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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70章 新产品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脚又停了。 目光落在陈卫东桌面的图纸上。 不是之前见过的电磁炉图纸。线条更复杂,标注的参数也不一样。有个方形的外框轮廓,内部画着层叠叠的隔热结构。 “这是什么?”李国强走回来,弯腰凑近了看。 看了五秒。 一个字没看懂。 “新产品。”陈卫东把一张参数表翻过来,露出下面的草图。“电烤箱。” “烤箱?” “毛熊那边的饮食习惯跟东南亚不一样。他们不吃米饭,吃面包、烤肉。电饭煲卖不动,但电烤箱——” 陈卫东用铅笔点了点图纸上的温控模块。 “这个东西,他们需要。” 李国强直起腰。 电饭煲打东南亚,电磁炉打国内高端,电烤箱打毛熊和欧洲。 三条线。三个市场。 他看着桌上那堆他完全看不懂的线条和数字,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边上。 棋子在动,路线在铺,而落子的那只手——属于面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李国强伸手拍了一下陈卫东的肩膀。 “技术的事,你说了算。” 他往门口走。 “其余的,我来。” 门带上了。 办公室恢复安静。冲压机的闷响从窗外透进来,一下一下,稳得像心跳。 陈卫东把视线重新收回桌面。 电烤箱的图纸铺了半张桌子。不是最终方案,是第三稿的结构草图。 前两稿他已经推翻了——温控系统的响应速度不达标,隔热层厚度和制造成本之间的矛盾没解决。 这东西比电饭煲复杂三倍不止。 电饭煲的核心是一个加热盘加一个温控开关,结构简单,难度在工艺精度。电烤箱不一样。 它要在封闭腔体内实现均匀加热,上下管独立控温,隔热层要挡住三百度的高温不烫手,定时器要精准到分钟级别。 每一项单拎出来不算太难。但揉在一起,互相牵制。 隔热层加厚,外壳尺寸就大,成本就上去。 上下管分控,线路就复杂,故障率就高。定时器精度要高,就得上机械定时而不是简单的双金属片。 陈卫东左手翻着温控系统的参考书,右手在图纸边缘列算式。 铅笔走得不快。每写一行,停两秒,想。再写下一行。 他脑子里同时跑着两条线。一条是技术——怎么把隔热层从十五毫米压到十二毫米,同时保证外壳温度不超过六十度。另一条是战略。 电烤箱是他在红星厂落子的最后一步棋。 电饭煲吃东南亚,电磁炉吃国内,电烤箱吃毛熊和东欧。 三条线铺开,三个市场各不重叠,任何一条出问题,另外两条兜底。 这套组合拳打完,红星厂未来五年不愁吃穿。 他陈卫东可以走了。 不是说明天就走。手里的活做完,人培养出来,交接到位——然后回一机部报到。 轻工业不是他的终点。电饭煲也好,电烤箱也好,说到底是民用小家电。技术含量有,但天花板低。 真正的硬骨头在重工业——机床、发动机、精密制造。那些东西,才是一个国家工业的脊梁。 但这些想法,现在不急。 先把电烤箱的方案做出来。 铅笔继续走。一行数据,两行,三行。窗外冲压机的节奏没变,一下一下,像钟摆。 六月最后几天,热得人发昏。 红星创汇机械厂的六个车间全部满负荷运转。早班七点开工,晚班十点收工。食堂的大师傅每天多蒸两百斤米饭,还是不够吃。 订单排到了八月份。 东南亚三个经销商追加了第二批货,总量比首单翻了一倍。 国内的电磁炉订单也在涨,北京、上海、广州三地的百货商店都在催货。 李国强这段日子走路带风,嗓门比平时大了两度。每天早上到厂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产量表,看完了搓着手笑,再去车间转一圈。 周三上午。陈卫东在办公室改图纸的时候,李国强又推门进来了。 “成了。”他往桌对面一坐,“章厂长批了。三个编制名额,走正式调配。” 陈卫东头没抬。“手续什么时候办?” “我后天去一趟学校,跟院里对接。介绍信开好了,章厂长盖的章。” 李国强把桌上的搪瓷杯端起来喝了口——那是陈卫东的杯子。他没注意。 “你那个苏教授够意思,昨天还打电话到厂里来,专门感谢你。” 陈卫东的铅笔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说陈卫东是他教过最好的学生。让我们一定把人用好,不然他上门来要。”李国强乐了,“六十多岁的老头,说话跟护犊子似的。” 陈卫东嘴角动了一下,没抬头。 铅笔继续走。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响了。 技术科的小周收拾了桌子,冲陈卫东说了句“陈工我先走了”,出了门。 陈卫东没动。 他趴在桌上,左手按着尺子,右手的铅笔在图纸上画一根弧线——烤箱内腔的导流板截面。 这个弧度决定了热气流的循环路径,差一毫米,靠近底部的温度就比顶部低二十度。 门口响了两下。 不是敲门。是指关节轻叩门框。 陈卫东的铅笔没停。“进。” 赵芸灵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西红柿。 “六点了。”她说。 陈卫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零三。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暗,但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照在图纸上。 “忙忘了。” 赵芸灵没催他。她走进来,在小周空着的桌子旁边站定,低头看陈卫东桌面上摊着的图纸。 线条密,标注多,看着像一幅迷宫。她看不懂具体的技术参数,但能分辨出那是一个方形设备的剖面图,内部画着好几层结构。 “新东西?” “嗯。” “不是厂里现有的产品吧?图纸上没编号。” 陈卫东抬头看了她一眼。 观察力强。技术科正式出的方案都有统一编号,这张没有——说明还在个人研发阶段。 “不是现有的。”他把铅笔搁进笔筒里,“新产品。我自己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