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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42章 撕意向书

然后他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上面有字,有印章。 他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电磁炉。 然后他把那份文件对折,撕了。 “这是什么?”小李愣了。 “跟脚盆的意向书。”胖商人把碎纸往旁边一扔,“不要了。我要你们的。” 旁边几个人跟着动了。又是两份意向书被撕了。 消息传到对面的时候,脚盆鸡展台的领头代表正在跟一个印尼客商握手。他余光看见这边围了一堆人,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那个印尼客商松开了手,往种花家这边走了。 脚盆鸡代表的笑容僵在脸上。 脚盆鸡展台的领头代表叫田中义雄。 他在国际贸易口摸爬了十二年,广交会来过三次,从没出过乱子。 今天是第一次。 他站在展台后面,看着对面。 种花家那边围了二十几个人。 南洋的,西非的,东欧的,还有两个他认识的拉美客商——去年刚跟他们签了电热壶的长期合同,那两个人现在正弯腰凑在种花家的电饭煲前面,拿手指敲内胆。 田中义雄把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 他旁边的助手福田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价格,比我们便宜三成半。” 田中义雄没吱声。 便宜算什么。便宜是因为做工差,是因为用料省,是因为—— 对面那个穿深蓝中山装的人又把电磁炉插上了电。 锅里的水两分多钟就开了。 周围一群人盯着那锅水,没人走。 田中义雄的下巴收了收。 他在国内的时候听说过。说种花这边想学他们搞电热产品,但技术差得远,造出来的东西外壳都会漏电,进了毛熊市场没多久就被退货了。 那是去年的消息。 去年的消息,现在看着……不太对。 福田又凑过来:“田中桑,那边有个毛熊人刚才说,他们在西伯利亚矿区用过这个,零下四十度——” “我听见了。” 福田闭嘴了。 田中义雄朝自家展台扫了一眼。 两个小时前,这边也是有人的。南洋的华侨商人,印尼的,马来的,几个非洲客商。都来转过。 但刚才那个消息一传开,人群开始往对面走。 走了一半,现在这边只剩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来问厕所在哪里的。 田中义雄深呼一口气,把表情压平了。 他转头,冲福田低声说:“把今年的产品目录拿出来,重新摆一遍。把最新款放前面。” “是。” 他自己走到展台最右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台当季新款——黑色外壳,数字显示面板,三档调温。这是他们今年秋天刚出的新品,在国内卖得很好。 他把这台机器搬到展台最显眼的位置,插上电,打开显示面板。 蓝色数字,一二三档,切换流畅。 没人过来看。 对面,那个胖华侨商人刚把什么东西撕了,扔在地上。 田中义雄认出来了。 那是他们公司的意向书。他记得那个人,上周刚谈好了,说是要进两百台的。 他把展台上那台新款的电源线往里塞了塞,转身走到展台后面,坐下来,没再看对面。 福田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这时候,一个埃及客商绕过来,在种花家展台转了一圈之后,顺带往这边扫了一眼,用英语问:“这个,跟对面的,有什么不同?” 田中义雄抬了头。 福田抢先回答:“我们的技术更成熟,稳定性更有保障,售后——” 埃及客商打断他:“对面那个矿区的事,是真的?” 福田嘴停了。 田中义雄说:“我们不了解他们的测试情况。” 埃及客商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他们的展台,然后往对面走了。 田中义雄盯着那个背影,没动。 福田走过来,声音很低:“田中桑,要不要向贸易协会那边提申请……” “提什么申请。” “倾销认定。如果他们在国际市场的定价明显低于成本价,可以——” 田中义雄没说话。他在想这件事值不值。 从数字上看,种花的电饭煲比他们便宜三成半,这个幅度够格走倾销程序。 但实际上呢——种花的人工成本本来就低,原料也是自产自销,便宜不一定是倾销。 这个认定能不能站住脚,是另一回事。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 如果这东西真的流入本国市场,那就麻烦了。 他们本国现在的电饭锅市场刚培养起来,普通家庭消费电器的习惯刚起步。 价格是第一道门槛。 你三成半的价格差摆在那儿,卖给普通消费者,谁管你是哪国造的。 田中义雄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回去之后,走国内的贸易审查程序。”他说,“进口电热产品,申请安全标准认证,延长审核周期。” 福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不是不让进,是让你进不来。 认证程序要多久,谁说了算。 田中义雄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今天的会谈取消。我们明天再看情况。” 他往展台后面走,没有再看对面一眼。 外贸部陈司长的电话,是广交会结束前最后一天打回来的。 陈卫东当时不在,林司长接的。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林司长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 等陈司长说完,林司长把听筒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行了,你等我开会,我把人叫齐了,你再说一遍。” 他把听筒搁回去,拉开办公室的门,冲外面喊。 “通知下去,下午两点,会议室,都来。” 外贸部的会议室不大。 下午两点,七八个人挤在里面,门关着。 陈司长站在黑板旁边,没拿粉笔,就那么站着。他开口先说数字。 “截止昨天下午收摊,签了意向合同的,东南亚八家,西非三家,东欧两家,南美两家。外汇订单总额,初步估算,折人民币四百三十万。” 屋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咳了一声。 “其中,”陈司长顿了顿,“有三家客商是当场把脚盆鸡的意向书撕了,转过来跟我们签的。”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里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笑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