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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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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03章 招人的条件

李国强把烟点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烟,透过烟雾看了一眼对面工位的陈卫东。这小子正被老张他们围着,一个个跟他碰杯——拿搪瓷缸子碰的。 二十二岁。正科级技术员。两项国际先进成果。部级广播点名表彰。 李国强活了三十五年,没见过这种人。 但他不嫉妒。跟着这种人干活,水涨船高的道理他懂。 陈卫东从研究处走到食堂,一百五十米的路,走了二十分钟。 不是他走得慢,是拦的人太多。 先是二楼财务处的老孟,端着饭盒从楼梯口冒出来:“小陈!听广播了!厉害呀!” 陈卫东点头笑笑:“大伙一块儿干的。” 还没走出楼门,规划处的两个人追上来,一个递烟一个握手:“陈工!佩服佩服!改天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 出了楼门,路过传达室,看门的赵大爷都站起来了:“陈技术员!了不起啊!给咱们部里争光了!” “赵大爷您过奖。” 等他走到食堂门口,盘子都没端上,人事处的小王又凑过来了:“卫东哥,晚上大伙聚聚?庆祝一下?” “行,你组织。” 陈卫东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快不行——每隔两分钟就有人过来说话,再磨蹭下去这顿饭得吃到下班。 扒完最后一口饭,他端着盘子往回收处走。刚站起来,余光瞥见食堂入口那边,两个年轻女同志正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穿藏蓝色列宁装,扎着两条辫子,手里端着饭盘,走过来的路线明显不是冲着窗口去的。 “陈……陈同志。”辫子姑娘在他面前站住,脸有点红,“我是秘书处的周小兰。想问一下,那个电磁炉……以后是不是真的插电就能做饭?” 陈卫东把盘子搁回桌上:“对,铁锅搁上去就行。” “那多方便呀!以后不用生炉子了。”周小兰笑了一下,站着没走。 旁边那位也凑上来了,圆脸,短发,主动伸手:“我叫赵敏,组织部的。陈同志,我们处里姐妹们都说,你发明的东西太实用了,能不能哪天给我们讲讲原理?” 陈卫东把盘子端起来:“等产品定型了,有机会再说。我先走了,下午还有活。”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两个姑娘对视一眼,赵敏拿胳膊肘撞了周小兰一下。周小兰瞪了她一眼,耳朵根红到了脖子。 这种事,从那天广播之后,隔三差五就来一回。 打水的时候碰上的、食堂排队的时候碰上的、下班路上碰上的。有胆大的直接搭话,有含蓄的远远看一眼就走。 陈卫东心里跟明镜一样。 一机部这地方,大学生多,但年轻的正科级男同志屈指可数。再加上广播连播三遍,等于把他的名字敲进了全院几百号人的脑子里。 年轻、有本事、级别高、长得不赖。 搁哪个年代,这种条件都招人。 但他没那个心思。 第二天一早,陈卫东骑车进了一机部大院。 刚把车锁好,迎面碰上三个女同志——都是秘书处的,手里拎着暖瓶,应该是去锅炉房打水。 打头的就是前天食堂搭话的周小兰。 “陈同志早!” 陈卫东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站直了,笑得坦荡:“周同志早!赵同志早!这位同志——面生,新来的?” “我叫孙红梅,去年秋天调来的。”第三个姑娘声音不大,但眼睛亮。 “孙同志好。”陈卫东点点头,“天冷路滑,打水路上注意脚下。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关心嘛。” 三个姑娘笑着走了。 陈卫东转身往办公楼走,脸上的笑收了三分。 这套话术他拿捏得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既不给人暧昧的错觉,又不让人觉得他架子大。 更关键的是——“革命同志”“互相关心”这几个字往外一蹦,红色觉悟拉满,谁传出去都是正面形象。 上了二楼,走廊里碰上规划处的人,又是一通寒暄。陈卫东三句话不离“集体的功劳”“组织培养”“继续为国家做贡献”。 说完了,关上研究处的门。 他坐到自己工位上,把笔记本翻开,盯着空白页发了会儿呆。 广播表彰、同事恭维、姑娘搭讪——这些东西听着舒服,但不能当饭吃。越是风头盛的时候,越容易出事。木秀于林的道理,哪个朝代都一样。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夹着尾巴。 看了两秒,又划掉了。万一被人翻到,还以为他思想有问题。 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 陈卫东从柜子里拿出一沓空白的工艺卡片,准备开始写电磁炉的量产工艺文件。 图纸有了,样机有了,但从样机到流水线之间还隔着一百道工序的标准化。 每个零件的加工参数、公差范围、检验标准、装配顺序——都得一条一条写清楚,让车间里的工人照着卡片就能干活。 笔尖刚落下去,门被敲了。 “陈工在吗?” 推门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件灰色中山装,袖子上别着后勤处的红袖标。陈卫东认得他,后勤处的办事员小马。 “马同志,什么事?” 小马进门先把门带上了,这个动作不寻常。 “高处长请您过去一趟。” “高处长?”陈卫东搁下笔,“什么事?” 小马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好事。您去了就知道。”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把工艺卡片摞好放桌上,起身跟他走。 后勤处在一楼西头,离研究处不算近。俩人穿过走廊、下楼、拐了两个弯,到了挂着“后勤管理处”牌子的办公室门口。 小马推开门:“高处长,陈工来了。” 高处长从桌后面站起来。五十多岁,花白头发,脸上皱纹多,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他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门口,双手握住陈卫东的手就摇。 “卫东来了!快坐快坐!小马,倒茶!” 这架势——陈卫东来一机部半年多,跟后勤处打过几次交道,都是报销差旅费、领办公用品之类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