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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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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67章 他不去

还有一层,他没讲。 副厂长听着好听,副处级也比正科高半格。 但去了新厂,天花板就在那儿摆着——撑死了干到正处,厂长。 一辈子困在一个厂里,人事关系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是政治风险。 留在部委不一样。二十二岁的正科,资历打底,技术立身。往上走,处长、司长,路是宽的。 他的目标,从来不止于一个副厂长。 林司长把茶杯放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点头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下。 “行那这事我替你回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卫东说了句。 “卫东,研究处那边,明年有个课题组要扩编。到时候我给你加点担子,你别嫌累就行。” 陈卫东站起来:“不嫌。” 林司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卫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清脆地响了几下,越走越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林司长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没动。他看着门口,忍不住笑了一声。 二十二岁。 换个人,副处级的帽子递到嘴边,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得纠结个三五天,回家跟爹娘商量商量,再找个老前辈请教请教。 这小子倒好,前后不到三十秒,干脆利落。 林司长把茶杯搁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老陈。” “哟,这么快就问了?” 陈建荣的声音透着股志在必得的劲头,“怎么样,人什么时候到我们这边报到?中华烟你别急,等他上任那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你那条中华,准备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意思?” “他不去。” 又是一秒的沉默。 “不去?” 陈建荣的声调拔高了半截,“副处级!副厂长!分管技术研发和外贸!这条件搁部里头,多少正科级的削尖脑袋往里钻。他——不去?” “不去。” “为什么?” 林司长把电话换了只手,靠在椅背上。 “人家原话——比起当副厂长管杂事,他更想安安静静搞技术。电磁炉之后还有电饭煲,电饭煲之后还有洗衣机控制器。他去当副厂长,产线上的技术谁盯?”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 林司长能想象陈建荣的表情——大概跟吃了个青橘子差不多。 “老陈?” “我在。”陈建荣的声音闷闷的,“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脑子好着呢,比你我都清醒。”林司长笑了,“行了,别生气。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又鼓捣出个新东西。” “什么?” “电磁炉。不用明火,通电就能做饭。结构不复杂,成本能压到冲压设备的零头。三种电压型号,一条产线切换,毛熊那边127伏220伏380伏全覆盖。”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但这回的沉默跟刚才不一样。 林司长继续说:“我让老赵的技术组论证过了,原理没问题,下周送样品车间打样。这东西要是成了,你外贸部的订单能排到后年。” 陈建荣在那头闷了好一会儿,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小子……” 后头的话没说出来。是骂还是夸,他自己大概也分不清。 “中华烟,下周一之前送到我办公室。”林司长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就这样啊,挂了。” “等等——” 嘟嘟嘟。 林司长把话筒搁回去,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窗外白杨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楼下有人骑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他又拿起那张电磁炉总装图,目光落在右下角的签名上。 陈卫东。 三个字,一笔一画。 他搞了大半辈子工业,什么样的技术员没见过? 有本事的不少,沉得住气的不多。 二十二岁,提拔到副处递到手边,眼皮都不眨就推了,转头继续琢磨他那些图纸。 这年轻人心里有杆秤,掂得清哪头重、哪头轻。 一个副厂长,天花板就是正处。但一个能源源不断拿出新产品的技术核心,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天花板在他自己手上。 更让林司长在意的是另一层。 这小子不是不想升官。要真是无欲无求的技术呆子,不会在四合院那帮邻居面前处得那么得体,不会每句话都滴水不漏。 他是算得清楚——什么时候该走什么路,什么位置能让自己的东西走出国门,给国家换回真金白银。 这比单纯的技术天才,值钱得多。 林司长把图纸收进文件柜,拧上锁。 是个宝。得捂严实了。 加热车间。 陈卫东刚跨进车间大门,还没走到自己的工位,李国强就从产线那头跑过来了。 跑得急,工装的扣子都松了一颗。 “陈工!”李国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三号冲压机趴窝了。” “什么时候的事?” “快半个钟头了。技术处来了三四个人,拆了半天,没找着毛病。整条线停着呢,后面的工序全堵了。” 陈卫东皱了下眉,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工具台上一扔,大步往三号工位走。 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那台冲压机,跟会诊似的。 地上扔了一圈工具。扳手、螺丝刀、千分尺,乱七八糟摊了一地。 机床的侧盖板卸了下来,露出里头油乎乎的传动机构。 技术处的老张蹲在地上,满手黑油,脸上的表情比机油还黑。 他手里攥着根撬棍,正冲着机床内部比划,嘴里嘀嘀咕咕。 “我干了十八年钳工,头回碰见这种邪门事。不是电路的问题,不是液压的问题,传动齿轮也没崩齿——它就是不动弹!” 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蹲着翻图纸,翻了好几页,额头上急出了汗。 另一个在拿着手电筒往机床肚子里照,脑袋差点伸进去。 老张举着撬棍瞄了一眼传动轴,手往上抬了抬——这架势是准备硬撬。 “停。” 一个字,不大声,但车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老张回头,看见陈卫东走过来,撬棍的手放了下来。 陈卫东没急着动手。 他先绕着这台冲压机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