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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修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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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修成仙:第一百九十八章 登陆

李安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冲滩涂那头那盏暖黄的光笼慢慢晃了晃,示意自己手里没有兵器。 他回头压低声音:“都把架子收一收,神臂也好,剑意也罢,咱们是来蹭饭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大匠阿衡刚要迈步跟上,被李安反手按回船板,按得这位万古守夜人怔在原地。 “你那张脸太压人,”李安认真道,“你往滩上一站,人家以为海阎王亲自上门收租,先把脸藏好。” 阿衡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默默退回篷下,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张脸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陈天骄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白恪冷眼一扫,才不情不愿地把腰挺直。 李安踩着浅水先上了滩,鞋底陷进温热细沙,身后众人排成一串,老老实实地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多出。 滩涂那头,十几个短打村人齐齐握紧光笼,笼中那团暖黄活光轻轻跳动,像一群竖起鼻子嗅生人的小兽。 苏婉清望着那些光笼,清冷眸子里难得起了波澜:“那不是火,光里有生气,像养在笼里的一**气。” 归宁不自觉往李安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那些光笼里有细细哼哼声,像一群吃饱了晒暖的小崽。 李安走得极慢,每隔几步就停下,让对方看清自己连剑都没佩,腰间只挂着一颗不起眼的珠子。 为首的中年妇人正是阿照,她手腕粗,嗓门更粗,隔着十几丈又喊了一句热乎的话,像招呼,又像盘问。 李安笑着拱手,先指自己的嘴,再指她手里的光笼,最后两手一摊,这一套手势他自己也不懂,全凭诚意。 两边就这么比划了小半刻钟,谁也没再往前一步,靠的全是笑脸和彼此都不肯先翻脸的那点胆量。 破局的是肥鹅,它从归宁怀里探出头,一眼瞥见村人脚边搁着一盆冒热气的海鱼汤,眼珠子当场就直了。 肥鹅的防线垮得一干二净,它扑棱着短翅膀冲过去,冲着那盆汤发出一连串谄媚到丢人的叫声。 几个村童吓得往后缩,缩到一半又发现,这只白胖大鸟除了对着鱼汤点头哈腰,旁的本事一点没有。 “鸟,大鸟!”一个胆大的孩子伸手摸了把鹅背,肥鹅非但不恼,还把脖子主动凑过去,恨不得当场认亲。 知雨眼睛一亮,三两下挤进孩子堆,比比划划地教他们挠鹅下巴,说挠这里,这蠢鸟最吃这一套。 孩子们的笑声一起,滩涂上绷了许久的那根弦,就这么悄没声地松了。 阿照盯着这群海上来客又看了许久,忽然把光笼塞给身边人,粗壮的腰杆一挺,大步走了过来。 她端起那盆海鱼汤,直接递到李安面前,眼神坦荡得像脚下这片滩涂,热汤在晨风里冒着白汽。 阿照一摆手,村妇们陆续端来烤海鱼、蒸贝肉,还有一筐热气腾腾的粗面饼,一样样在沙地上摆开。 一个老婆婆颤巍巍端来半碗酱,比划着让他们蘸饼吃,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处。 李安接过汤,先闻了闻,竖起一根大拇指,才转身递给身后喉咙已经滚动了好几回的陈天骄。 陈天骄捧盆灌下一大口,滚烫的汤一路暖到胃里,他猛地拍腿:“我嘞个豆,这汤鲜得能把舌头咽下去!” 村人听不懂他的话,却看懂了那张陶醉到扭曲的脸,顿时笑成一片,连握笼的手都松开了几分。 肥鹅也分到半碗,它嘴上还警惕地叫了两声,身体却诚实得很,脖子扎进碗里,吃得真香。 阿照哈哈大笑,粗壮的手掌拍上李安的肩,一掌下来,拍得这位真仙脚下都不由一沉。 她拍着胸脯,又指了指村里炊烟升起的方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留下,吃饭,海那边的客人不许站着。 李安郑重拱手谢过,带着众人随她往村里走,渡婆婆系好归岸号的缆,哼着新号子也跟了上来。 暖沙村不大,几十座石木屋子依沙丘排开,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煦笼,暖黄的光在白昼里也亮着。 村里几只瘦狗凑过来嗅生人的裤脚,被煦笼暖光一照,便乖乖趴到墙根打盹,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人群后头,少年阿曜扒着大人的肩偷看,他胆子在村里算大的,此刻也没敢第一个上前搭话。 那光实在稀奇,火苗似的一团养在纸纱笼中,没有半缕烟火气,手凑过去只觉温温的,绝不烫手。 村里妇人却把陶锅直接搁到光笼上方,片刻便咕嘟作响,一锅米汤煮得翻滚,米香混着海风味散开。 “不烫手的火,能煮饭的光。”陈天骄捧着第二碗热饭,声音都有些发哽,“我活这些年,头回想给一团火磕头。” “有点出息。”白恪嘴上嫌弃,自己手里的碗却添得冒尖,冷峻的侧脸在暖光里也没那么冷了。 唯有灯伯始终站在人群之外,老人披着洗得发白的旧祭袍,手里那盏煦笼比旁人的都暗上几分。 他盯着李安一行,嘴唇无声翻动,反反复复念着同一句古训,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胸前的旧火牌。 阿照瞧见,嗓门一扬:“灯伯,客人的饭还堵不上您的嘴,您要念,回祭屋念去。” 老人收回目光,深深看了李安一眼,拄杖转身往祭屋走,背影绷得像一张蓄满劲的弓。 村边腾出一间空屋,阿照抱来厚草垫,又亲自送来几盏煦笼,比划着让众人只管安心住下。 入夜,滩声阵阵,李安盘坐在屋中,指尖托起万象珠,珠子微光流转,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 他闭上眼,以通意之力去够那些陌生话音,像在两座隔海相望的岛之间,硬生生搭一座摇晃的浮桥。 归宁好奇地守在一旁,他说自打靠岸,那些话音就像隔着一层水,此刻水里终于透出了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村里的话音终于在他识海里零零碎碎有了意思,桥虽窄,到底是搭上了。 阿照正坐在门槛上就着煦笼补渔网,李安走过去,郑重道谢:“今天的饭,多谢,我们记着这份情。” 他装作随口一问,指着那盏光笼:“这么好的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也是山上分下来的吗?” 阿照手里的针一下停了,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淡了下去,她抬起头,望向村外漆黑的田野。 “田里来的,”阿照沉默半晌,声音被夜风吹得发沉,“可今年的田,又冷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