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圆圆费劲想了想很快就有的一点印象：“那个扎双马尾、口袋里永远装着零食的小丫头？” “就是她。”苏风点头，“她现在就在对面火锅店等着呢。” 彭圆圆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有些犹豫：“你们聚会，我去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来吧来吧。” “那好吧……” 拗不过苏风的热情，两人加完微信。 彭圆圆拿起包，跟着他往外走。 偷偷看了苏风一眼。 她心里感叹，当年那个窝在她怀里睡觉的小不点，现在居然比她高了快一个头，时间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苏风推开门，香味扑面而来。 彭圆圆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冯安然正低头往锅里涮毛肚，嘴里还嚼着一块肥牛，腮帮子鼓鼓的。 沈琳坐在对面，端着一杯奶茶慢慢喝，目光扫过门口的时候，先看到了苏风，然后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沈琳放下奶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冯安然把毛肚捞出来塞进嘴里，抬头看见苏风回来了，刚要抱怨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就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挺漂亮的女人，看着二十几岁，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冯安然嚼毛肚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睛在那女人脸上转了转，又看向苏风，眼神里写满了“这谁啊”。 苏风走到桌前，往旁边让了一步，指了指身后的彭圆圆：“介绍一下，这是……” “小圆老师？！” 冯安然突然站了起来。 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往前探着，盯着彭圆圆的脸看了足足三四秒，然后脸上的惊讶一下子变成了狂喜。 “真的是你！小圆老师！” 彭圆圆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被冯安然这反应逗笑了，没想到冯安然会这么热情，点点头：“是我，好久不见。” “天哪！”冯安然从座位上蹦出来，两步走到彭圆圆面前。 “前段时间我还翻我们幼儿园的毕业照呢！！你都没怎么变，不对，是比以前还漂亮了！” 彭圆圆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冯安然笑嘻嘻地说，拉着彭圆圆的胳膊就往座位上引， “来来来小圆老师你坐这儿！外面冷吧？吃点火锅暖暖身子！” 苏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就知道冯安然会是这个反应，所以彭圆圆肯定不会尴尬， 这丫头从小到大最会跟人拉近距离，小时候拿零食换小朋友玩过家家。 沈琳坐在对面，目光在彭圆圆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站了起来，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冯安然赶紧介绍：“这是沈琳，我的初中同学。沈琳，这是小圆老师，我跟苏风幼儿园的老师！” “我知道。”沈琳说，“看过照片。” 彭圆圆她笑了笑，朝沈琳点点头：“你好。” “你好。”沈琳回了一句，重新坐下。 冯安然把彭圆圆安排在自己旁边坐下，又冲服务员招手多要了一副碗筷，然后把菜单往彭圆圆面前一推： “小圆老师你看看想吃什么！我刚刚试了，他们家的虾滑特别好吃，毛肚也不错。” 彭圆圆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和满桌子的菜，还有点没完全回过神来。 她就是出来相个亲，结果相亲对象被自己六年前的学生给赶跑了，然后又被这个学生拉来吃火锅，现在坐在这儿，面前是翻滚的红汤。 “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彭圆圆有点不好意思。 “不打扰！” “人多才热闹嘛！” “那行吧……” 感受到冯安然的热情，再加上轻松的氛围让彭圆圆慢慢放松下来。 彭圆圆端起冯安然给自己倒的酸梅汤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胃里暖和了不少。 “小圆老师，你现在在做什么呀？”冯安然一边往锅里下虾滑，一边好奇地问，“我上次看你的QQ空间，看到你去支教了。” 彭圆圆点点头：“嗯，待了两年，今年刚回来。接下来准备读研。” “读研？哪个学校？” “还在等通知，我们省城师大。” “省师大！好厉害！”冯安然又问，“那支教是不是特别辛苦？我看照片小朋友穿的也不好，教室都是破破的。” 彭圆圆想了想，笑着说： “辛苦是辛苦，但挺开心的。那边的孩子特别淳朴，每天早上走一两个小时山路来上学，放学再走回去，从来没人迟到。 他们知道的东西不多，但学东西特别认真，比城里的孩子更珍惜上学的机会。” 冯安然听得很认真：“小圆老师你真了不起。” 彭圆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说： “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对了，你们呢？刚上初中适不适应？ 功课跟得上吗？ 要是有不会的可以问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初中知识还是能教一教的。” 彭圆圆成绩一直不错，当年中考的成绩够上县里重点高中的，只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为了早点出来赚钱补贴家用，才去读了幼专。 但初中那些知识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哪怕忘了，复习一下还是能学会的。 冯安然和沈琳对视了一眼。 “适应倒挺适应的。” “就是我期末考得不怎么样，才考了年级第一百零八名，琳姐是第一百零一十名。” 彭圆圆刚想说“一百零八名也不错啊”。 话还没出口，冯安然就补了一句：“省实验中学的学生都太厉害了。” 彭圆圆嘴巴张着，那个“不错”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省实验中学？ 那个全国都能排上名次的学校？ “那苏风呢？”彭圆圆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埋头吃肉的苏风，“他成绩应该也不错吧？” 苏风抬起头，刚要说话，冯安然就抢着替他答了。 “他？”冯安然指了指苏风，“他就是个变态。” 彭圆圆愣了一下：“变态？” “不是那种变态啦！” 冯安然连忙摆手，然后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 “他在省实验中学上学期期末考年级第一，但这都不算什么。 他之前参加了一个数学竞赛，叫CMO，中国数学奥林匹克。” “还拿了全国第一，满分！然后就被选进国家集训队了，三月份集训，六月份要去参加那个IMO国际比赛。” “而且他二十号就要飞去美利坚了，去参加一个什么哈佛跟MIT一起办的比赛，叫什么来着……” “HMMT，哈佛-MIT数学锦标赛。” 这回是苏风自己答的，他把筷子搁下，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冯安然两手一摊，看着彭圆圆：“所以我说他是变态，没说错吧？” 彭圆圆彻底愣住了，看着苏风，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就不差，初中那会儿也是班里前几名，对竞赛这东西多少有点了解。 她知道能参加数学竞赛的都是真正的学霸，能在省里拿奖的那都是尖子里的尖子。 至于全国第一……那是她根本不敢想的层次。 而苏风不光拿了全国第一，还要代表国家去参加国际比赛？ 还要去美利坚参加哈佛和MIT办的比赛？ 彭圆圆深吸一口气，脸有点热。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辅导人家功课，现在想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风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故意逗她： “小圆老师，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那就……谢谢小风了。”彭圆圆有些尴尬道。 这声“小风”倒是让苏风想起了六年前在幼儿园厕所里，他脱光衣服擦身体的时候，她在旁边“噗嗤”笑出来，还说了句“真可爱”。 那画面苏风可记到现在。 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小圆老师，叫我苏风吧，我已经不小了。” 彭圆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她点点头：“好，苏风。现在已经长大了呢。” 然后她又看了看冯安然和沈琳，笑着说： “你们也不用叫我小圆老师了，叫小圆姐就行。现在又不是在幼儿园。” “好的小圆姐！”冯安然第一个响应。 沈琳也微微点头：“小圆姐。” 彭圆圆看看苏风和冯安然，心里涌上来一股很奇妙的感觉。 当年在幼儿园带的那群流鼻涕的小屁孩，现在居然长这么大了，而且一个比一个优秀。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当老师最大的成就感吧。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在灯光下氤氲成一片白雾。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红汤里翻滚，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苏风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七上八下之后捞出来，放进碗里。 他抬头看了彭圆圆一眼，她正被冯安然拉着说这些年的趣事，笑得眼角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