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店里，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一拧，动作干净利落得跟拧一条抹布似的。 赵金波整个人被拧得转了半圈，胳膊被扭到背后，身子不得不弯下去。 那张油光发亮的脸上，表情从恼怒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疼得龇牙咧嘴。 “疼疼疼疼疼——！” 他惨叫出了猪声。 苏风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拧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还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脸上毫无表情。 “人家叫你滚，你聋了？” 赵金波疼得额头冒冷汗，想挣扎，但胳膊上那只看似没怎么用力气的手跟铁钳子一样，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你谁啊你！放开我！” 苏风没搭理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啊——！疼疼疼！兄弟！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赵金波立刻怂了，两条腿都开始打颤，膝盖弯得跟要跪下去似的。 “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苏风手腕轻轻往前一送，赵金波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到旁边的桌子上，赶紧扶住桌沿才没摔个狗吃屎。 他慌忙直起身子，回头看了苏风一眼。 这一看，他心里更慌了。 面前这人看着也就高中生的年纪，比他高了一截，那双眼睛看他的眼神，莫名让他感觉有点心虚。 “你给我等着！” 赵金波丢下这句场面话，拿上桌上钥匙就走了。 苏风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坐在卡座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彭圆圆身上。 六年多没见，小圆老师比记忆里瘦了一些。 以前圆润的脸颊微微收了些，脸部露出来了，但五官还是那么好看。 那双眼睛没怎么变，温柔里带着一股韧性。 皮肤被山风吹得比以前黑了一点，但那种健康的小麦色配上她温婉的气质，反而有种很特别的韵味。 苏风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就这么看着她笑。 彭圆圆被他看得有些发懵。 刚才赵金波被撂倒的场面发生得太快，她还没说什么，眼前就换成了这张陌生又好看的脸。 面前这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正对着她笑。 那笑容直接、大方，一点也不遮掩，那双深邃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好看得让人心跳漏了半拍。 彭圆圆二十出头的人，被一个这长得比当红男星一凡还要帅的男生看着，脸上不自觉地就开始发烫，耳朵跟着红了起来。 “谢谢你。” 苏风没应这声道谢，还是看着她笑。 彭圆圆被他看得脸更红了。 她有点不自在，微微别开脸，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朵后面，手指尖都在发烫。 这男生怎么回事……谢也谢了，怎么还盯着看？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赶紧走人。 “小圆老师，不记得我了吗？” 彭圆圆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个子男生。 浓眉，高鼻梁，嘴唇薄薄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一双眼睛深邃迷人。 她不自觉地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带过的所有学生。 她只带过几届幼稚园大班，然后就去专升本了，接着到山区支教了两年年，今年才刚回来没几个月。 在山区教的孩子倒是有大一点年纪的，但面前这张脸，怎么看都不是山区里长大的。 而且他叫的是“小圆老师”，这个称呼只有她在那家私立幼儿园的时候才用过。 后来去公立学校支教，孩子们都叫她“彭老师”。 可是……她什么时候教过这么帅的学生？ 彭圆圆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你是……” “苏风。” “我叫苏风。” 彭圆圆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把“苏风”这个名字翻来覆去搜了好几遍。 苏风…… 苏风…… 她皱起眉头，努力地在记忆里翻找。 六年前那个私立幼儿园，她带的第一届大班，二十几个小朋友，每个孩子的脸她都记得，每个孩子的名字她也记得。 有一个尿床的小家伙，有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丫头，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特别爱哭…… 可是没有一个能跟面前比男明星还帅的男生对得上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苏风看着她这副认真又困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记得也正常。” 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比划了一下自己大腿的位置。 “毕竟已经过去六年多了。那时候我才这么高，天天中午不睡觉就赖着你，让你抱着我哄睡。” 彭圆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中午不睡觉……抱着哄睡……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插进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的锁孔里。 咔嚓一声，开了。 她想起了那个小家伙。 个子在班里算中等偏上，瘦瘦的，长得很可爱。 每天午睡时间，别的孩子都乖乖躺在床上，就他蹑手蹑脚从小床上爬下来，走到她面前，可怜巴巴地说“小圆老师我睡不着”。 然后她就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哼小曲，那小家伙的脸就埋在她胸口，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有一次她还在心里嘀咕，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又这么会撒娇，长大了不知道要让多少女孩子伤心。 想到这里，彭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生。 两张脸在她的脑海里慢慢重叠在一起。 “小风风？！”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是苏风？！” 苏风笑了，笑得很灿烂，洁白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我就说嘛，小圆老师怎么会不记得我。” 彭圆圆整个人都懵了，从卡座上站起来，仰着头打量着面前这个高个子男生。 以前那个能窝在她怀里睡觉的小不点，现在居然比她高这么多了。 “你……你长这么大了？” 苏风低头看着彭圆圆。 六年多不见，小圆老师好像比他记忆中矮了不少。 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他得仰着头才能看到小圆老师的脸。 后来站在铁架子上拍毕业照，他好不容易才能跟小圆老师平视。 现在嘛……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从上面落下来，正好能看到小圆老师微微仰起的脸。 “是啊，长大了。” 苏风声音里带着笑。 彭圆圆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睛里的震惊一点点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感慨。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多大了？上初中了吧？还有你这身高……” 苏风一个一个问题回答她：“路过，看你在里面，就进来了。今年十三，初一下学期了，刚到一米八吧。” “初一就一米八了？” 彭圆圆有些不敢相信地又上下看了一遍。 “现在小孩营养好，我又天天运动，所以就长得快咯。” 苏风笑着说。 彭圆圆笑着点点头。 “真好……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 “小圆老师倒是没怎么变，还跟以前一样漂亮。” 彭圆圆被他这句话弄得脸又是一红，瞪了他一眼： “嘴皮子也比以前厉害多了，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 “以前还小嘛。” 苏风理所当然地说。 彭圆圆忍不住笑了，这一笑。 “你一个人来的？还是跟朋友？” “跟同学一起出来看电影，他们在那边吃火锅等我。” 彭圆圆听到这话，赶紧说：“那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低头从包里翻了翻，掏出手机来。 “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老师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加个微信可以，不过老师也可以去看看，冯安然也在。” “你记得吧？就是那个喜欢用零食贿赂同学过家家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