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皱起眉头。 他只是简单地提醒了一下吃人鬼。 对方的感谢会不会太重了？ 还是说... 他要谢的，并不是这件事？ 扔下“巨款”后。 吃人鬼不再停留，转身挤开围观的人群，很快便消失在市集的喧嚣人声里。 隔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小拇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看着桌上那堆散发着血腥与铜臭的硬币。 又看了看身旁这个伪装成滑稽胖子的男人。 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从来都是住户把安宁币交给诡异，来换取片刻的安全。 而这个男人… 竟然让诡异主动找上门来，给他送钱？ 她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不愧是驯服了纯血公寓的住户，你果然有特别之处。” 听到小拇指的话，陈衍笑了笑，并未说话。 他随手将那堆沾着血污的安宁币扫进背包。 动作熟练，仿佛只是收了一笔再正常不过的货款。 “正好问你个事。” 陈衍看向她： “我从一个地方，弄来一台旧平板，上面有个叫“人类消消乐”的游戏。” 他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游戏的内容。 从消除食物，到消除眼球、断手。 再到最后那几乎要刺穿耳膜的、仿佛近在耳边的惨叫。 “这东西，是某种特殊的咒物，还是诡异？” 小拇指皱起了眉头。 她询问道。 “你确定...玩那个游戏的时候，你的性格被改变了？” 陈衍点头。 小拇指的语气顿时严肃了起来。 “听着，陈衍，立刻把那东西扔掉！离它越远越好！” “公寓里，有些东西不是咒物，也不是诡异。” “它们是“化身”。” “...化身？” 小拇指点头。 “一些执念极深、怨气冲天的死者，在某种特定的规则下，会将自己的规则与某件物品彻底绑定。” 陈衍下意识地摸向了心脏。 小拇指继续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 “一旦你打通了它设置的所有游戏，会出现两种情况。” “两种情况？” 小拇指点头： “要么，你直面它的本体，要么，你被它强制改造，成为新的“它”。” 陈衍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扇被从外面拉开的投递口。 想起了门缝后那双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 现在想想，那双眼睛里，倒是充满了期待。 “那东西的等级呢？D级？还是C级？” 陈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等级？” 小拇指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充满了对这个问题的嘲讽。 “公寓对诡异的评级，从来都只是一个参考，。” “我给你讲个真事。半年前，血帮有个从18楼下来的狠人，他在五楼，被一只官方评级只有F-的“镜中发鬼”活活咒死了。” “那只发鬼的规则很简单，只要你在镜子里跟它对视超过三秒，你的头发就会活过来，勒断你自己的脖子。” 说到这里，小拇指认真道。 “在公寓里，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只诡异，哪怕它只是F-。规则，才是这里最致命的武器！” 陈衍沉默了。 他确实有些过于依赖“寻诡”软件和自己对等级的判断了。 小拇指的一番话，让他对所谓的诡异有了全新的认知。 隔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陈衍立刻投桃报李。 “张童要是来了二楼，如果那时候我还在，会照顾他的。” 听到“张童”的名字，小拇指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她靠在黑布上，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与无奈。 “那个傻子…我只希望他永远别上来。” “一楼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挣扎的余地。” “二楼...才是真正的开始。” 听到这句话。 陈衍也点了点头。 按照张童那副模样。 不说别的。 光是二楼的魇症，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最终，小拇指还是离开了。 陈衍能看出她心事重重。 但既然对方没说。 他也没开口的必要。 陈衍没有在原地停留。 他顶着那副臃肿滑稽的矮冬瓜伪装，重新汇入喧闹的集市。 周围摊位上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肢断臂、用鲜血绘制的符咒，此刻已无法再引起他丝毫兴趣。 经历了三号楼梯间的生死一线，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蛮力与咒物只是生存的手段，而非全部。 真正能让他在这座地狱公寓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的，是秩序与理智。 他需要一些能提升生活质量的东西。 陈衍的目光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摊贩，最终，在一个角落停下。 摊主是一只长着三条手臂、皮肤如同干枯树皮的诡异。 它正沉默地擦拭着面前一件看起来像是垃圾的商品。 一台锈迹斑斑的单人小冰箱。 冰箱门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能效一级”标签，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格格不入。 陈衍走上前，用那短粗的手指敲了敲冰箱门。 嗡—— 冰箱内部传来一声微弱的压缩机启动声，一股冷气从门缝里溢出。 还能用。 那树皮诡异抬起三只眼睛，看了看陈衍，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二十安宁币。”它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衍没有还价，干脆地从背包里数出二十枚沾着暗沉血污的硬币，堆在了摊位上。 树皮诡异默默收起钱，不再理会他。 交易完成。陈衍直接将小冰箱收进了【收藏家的行囊】。 他又逛了片刻，目光被另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套玻璃材质的汽水调制皿，包含一个高压气瓶和几个造型别致的玻璃杯，看起来像是某个小资家庭的玩物。 摊主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烂肉，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贪婪。 “五十。” 陈衍再次爽快付钱。 他想起了204室那只来历不明，整日除了睡觉就是让他打喷嚏的黑猫。 鬼使神差的，他又在旁边一个卖杂物的摊位上，随手拿起了一根用乌鸦羽毛制成的逗猫棒。 一枚安宁币。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了他肥厚的肩膀上。 “陈衍，好久不见。” 陈衍转过身。 张祁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陈衍眼睛闪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张祁拿出手机：“找小拇指花50个安宁币买的，她是领我入门的师傅，怎么？你不知道？” 陈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