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接过面具。 入手一片冰凉，质感温润如玉。 他没有多问。 只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光滑的面具表面。 随着小拇指的出现，周围那些充满贪婪审视与恶意的目光，如潮水般退去。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是“左手”的人…” “妈的，算这小子运气好，居然跟“左手”扯上了关系。” 人群再次散开。 深水市集再次恢复了热闹。 小拇指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她只是侧过身，用眼神示意陈衍跟上。 两人并肩穿过拥挤的摊位。 很快，他们走进市集最深处一个用厚重黑布隔开的临时隔间。 光线骤然暗淡，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大半，只剩下隐约的嗡鸣。 “这东西叫“伪善面具”。” 小拇指看着陈衍手上的面具。 “戴上它，能暂时改变你的体貌特征，掩人耳目。” 陈衍看着这个面具，想了想，将其戴在了脸上。 面具贴合的时候。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从面部皮肤传来。 小拇指适时提醒：“戴的时候幻想自己伪装的模样。” 陈衍点头，表示理解。 刷拉。 整张面具彻底融入陈衍的面具。 紧接着，陈衍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皮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塑造。 他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在迅速变矮。 原本合身的衣物，变得紧绷起来。 陈衍抬起手，看到的是一只短而粗壮、布满肉感的手掌。 他走到隔间角落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前。 镜中，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体态臃肿如冬瓜的陌生胖子。 此人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 陈衍摸了摸自己变得粗糙宽大的下巴，心中对这面具的效果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这何止是改头换面，简直是重新投胎。 “这是影子管理者那里出售的仿品，五个安宁币一个，不贵。” 小拇指靠在黑布上，似乎连站着都有些费力。 “效果仅限深水市集范围内，一旦离开，面具就会自动破碎失效。” “懂了。” 陈衍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回应。 声音也变了。 五个安宁币，换市集上身份的彻底隐藏。 这笔买卖可不亏。 等他“欣赏”完自己的变化后。 才转过身，看向小拇指，问道： “你看起来状态很差。” 小拇指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想笑，却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 “出了点小麻烦。” 见小拇指没有往下说。 陈衍也就没有问。 他们自始至终都是简单的交易关系。 小拇指喘息了片刻，才勉强续道： “我在二楼待的太久了，要去三楼了。” 陈衍沉默片刻，随后道。 “等我一下。” 随后，他在小拇指诧异的目光中，解开了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背包。 刷拉！ 那只变胖了的手在背包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掏出了一张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弱规则气息的惨白人皮。 那人皮之上，五官轮廓模糊，仿佛一张未完成的草稿。 正是204室刚刚生产出来不久的，F-级咒物——【替死皮囊】。 看到这张皮的瞬间，小拇指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很多。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是公寓里最基础，却也最实用的保命咒物之一。 也是在住户之间，比安宁币更有“购买力”的硬通货。 虽然只是F-级，一次性的。 但终究能在关键时刻保住主人的性命。 “你…”小拇指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犹豫片刻，道。 “我暂时没有能抵得上这件东西的交易物。” “交易已经完成了。” 陈衍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给的面具跟情报，值这个价。” 小拇指握着那张皮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说那些虚伪客套的话。 在这种地方，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她深深地看了陈衍一眼。 然后，她郑重地将那张替死皮囊贴身收好。 “陈衍。”她第一次叫了他的本名，声音恢复了一丝清冷与郑重，“多谢。”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等我回来，必有重报。” 陈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就在小拇指准备转身离开时。 哒… 吱嘎…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黑布隔间外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在走路，更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物体，正在被硬生生拖过地面，每一下摩擦，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声响。 小拇指的身体瞬间绷紧。 陈衍也眯起了眼，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开山刀刀柄。 脚步声，在他们的隔间门外，停下了。 哗啦！ 隔间的厚重黑布，被一只青黑色的、长满利爪的手粗暴地掀开。 门外那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源头，暴露在两人面前。 一个身形扭曲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肩膀上坐着一个皮肤青紫的鬼婴，正吮吸着自己干枯的手指，发出“咯咯”的诡异笑声。 是吃人鬼。 在它踏入隔间的瞬间，小拇指的身体绷紧到了极致。 然而，一只略显肥胖的手掌，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温热，且有力。 “别动。” 陈衍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不是来找麻烦的。” 小拇指的动作僵住。 她疑惑的看着对方。 不是来找麻烦？ 一只F级的吃人鬼，堵在门口。 这不是麻烦，难道是来串门的吗？ 此时，吃人鬼的目光，也落在了陈衍身上。 只是一眼。 吃人鬼就看出了陈衍的伪装。 它咧开那张恐怖的巨口。 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 但扭曲的面部肌肉让这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紧接着，让小拇指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吃人鬼将那只满是血污和不明肉糜的手，伸进了背后那个破烂的布袋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它掏出了一大捧沾着暗沉血污的安宁币，粗暴地堆在了隔间的矮桌上。 哗啦！ 黄澄澄的硬币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 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光泽。 三百枚。 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正是之前瘦猴摊主开出的价格。 “这个...给你。” 吃人鬼指了指陈衍，笨拙道。 “谢谢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