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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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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37章 盲点交锋,冷血猎犬的无功而返

那一下闪烁之后,机房里所有的设备都炸了锅。 特尔芬根接收机的扬声器里突然冒出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像是有一群马蜂钻进了机器里面。旁边架子上待机的两台备用收发报机也开始发出低频的嗡鸣,连桌上那台老式摇把电话都跟着颤了一下。 齐思远猛地抬起头,看向示波器的荧光屏。 屏幕上的画面彻底变了样。原本那条平滑的绿色直线,现在变成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锯齿,上下剧烈振荡,幅度大得几乎撑满了整个屏幕。 50赫兹的交流电干扰。 但不是一台设备的,而是所有设备的。 齐思远迅速调整了示波器的灵敏度和扫描速度,试图从这片混乱中提取出特尔芬根接收机独立的信号特征。但无论他怎么调,屏幕上都是同样的锯齿波形。整栋楼的电网谐波像洪水一样灌进了每一台设备,把所有细微的差异都淹没了。 “怎么回事?”齐思远皱起了眉头。 余则成放下搪瓷杯,站起来走到窗边,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走廊对面的办公室里也传来了抱怨声,有人在喊“灯怎么一直在闪”。 “又来了。”余则成转过身,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齐先生,重庆这破电网您也看到了。电压不稳,变压器老化,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前阵子更严重,整栋楼停电了半个小时,我们截获的三段密电全断了。” 齐思远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查看了示波器和接收机之间的连接线路,确认没有松动或短路。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电源插座旁边,拔下示波器的电源线,改用仪器自带的干电池供电。 荧光屏上的锯齿波纹消失了。 但特尔芬根接收机是没有电池的。它的所有信号处理都依赖交流电源,只要楼里的电网在震荡,它的输出端就必然带有全楼共振的谐波干扰。 齐思远明白了这一点。 他重新把探头接到接收机的输出端。荧光屏上立刻又出现了那排密密麻麻的锯齿。 他尝试了另一种方法:用窄带滤波器把50赫兹附近的频段切掉,只看其他频段的波形。但军统大院的这台老旧变压器产生的谐波不光是50赫兹,还有100赫兹、150赫兹的高次谐波,几乎覆盖了整个低频段。切掉这些频段之后,剩下的信号已经残缺不全,根本无法用来做对比分析。 余则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操作。 齐思远连续试了四种不同的测量方案,每一种都被全楼的谐波干扰击败。最后,他关掉了示波器的电源开关。 荧光屏暗了下来。 机房里突然安静了很多。 齐思远摘下金丝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慢地擦了擦镜片。 余则成注意到,他擦镜片的动作并不是心不在焉的,每一下都用力均匀,方向一致。这个人连擦眼镜都像是在做实验。 “余副科长。”齐思远把眼镜戴回去,声音依然平稳,“请问这种全楼性的电网波动,多久出现一次?” “说不准。”余则成摊了摊手,“有时候一天好几回,有时候一个星期不来一次。军统的后勤您也知道,经费全往行动处和情报处拨了,我们电讯处的基建拨款年年排在最后面。这两台发电机是民国二十六年装的,变压器更老,据说是北伐那会儿从广州运过来的。” 齐思远看着他。 那双冰冷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一动不动地盯了余则成大约五秒钟。 余则成回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是无辜的、无奈的,甚至带着一丝“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委屈。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 五秒之后,齐思远收回了目光。 他开始拆卸示波器的连接线,动作和来的时候一样干净利落。探头收好,线缆绕成标准的圈,仪器放回木箱。 “余副科长。”他扣上木箱的搭扣,站直了身子,“今天的测试环境不符合标准。我需要找一个独立供电的场所重新做。” “那恐怕要跟后勤处申请了。”余则成说,“军统大院里有独立供电的地方不多,曾家堰那边的局座官邸有一台进口发电机,但那得戴局长批……” “我会自己解决。”齐思远打断了他。 他招了招手,两个勤务兵进来,把木箱重新抬了起来。 齐思远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余副科长,你赢了环境。但这不代表你赢了逻辑。50赫兹的问题,我记在了本子上。”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齐先生慢走。” 皮鞋声笃笃笃地远去了。 甲组的人陆续回到了机房。老李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走了?那台大家伙也搬走了?” “走了。”余则成淡淡地说。 “啧,搞那么大阵仗,结果碰上停电。”老李咧嘴笑了一声,“情报处那帮人就喜欢瞎折腾,也不看看咱们这楼什么条件。” 余则成没接话。他余光瞥见刘波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空着,挎包也空了,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木讷。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刘波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机房,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余则成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关上机房的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齐思远最后那五秒钟的注视,让他几乎以为自己露馅了。这个人的眼睛不是在看人,是在做扫描。他在观察余则成的瞳孔收缩、微表情变化、呼吸频率,在判断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好在余则成的表演够稳。 但齐思远说得对。他赢了环境,没赢逻辑。下一次,齐思远找到独立供电的场所重新测试,一切都会暴露。 除非,在那之前,把棋盘掀了。 余则成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机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是吕宗方的秘书小周。 小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紧迫感。 “余副科长,吕处长让你马上滚到他办公室去。” 余则成愣了一下:“吕处长原话?” “原话。”小周说完转身就走了。 余则成站在门口,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吕宗方让他“滚”过去。这个词,吕宗方只在非常不高兴的时候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