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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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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32章 书店交锋,暗室里的偷天换日

松绑的动作,余则成亲自做的。 他先解开了书店掌柜李先生手上的绳子,然后解开了左边那个年轻店员的,最后才走到左蓝面前。 绳子勒得很紧,左蓝的手腕上已经磨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印痕。 余则成蹲下来,低着头解绳扣,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手腕上的皮肤,冰凉的。 左蓝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绳子解开了。余则成站起来,退后一步,语气公事公办。 “你叫什么名字?” “左蓝。” “在这家书店做什么?” “帮忙整理书目。” “有没有参与任何违法活动?” “没有。” 余则成点了点头,转身对陶立德说:“陶队长,这三个人暂时带到楼下看管。我需要搜查二楼的所有房间,查找陈伯涛走私案的相关物证。” 陶立德点头。“你去搜,我在楼下盯着。” 三个人被带下了楼。 余则成一个人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说话声。他等了十几秒,确认没有人上来,然后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 这是书店的库房。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杂志。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盏煤油灯和一个旧搪瓷茶缸。 余则成关上门,把煤油灯点着了。 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左蓝在嘉陵江边跟他说过,书店里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她没有说是什么,但余则成猜得到。地下党的联络名单,或者传递情报用的密码本。 这些东西如果被军统找到,不光左蓝完了,整条线上的人都得死。 余则成的目光扫过书架,停在了靠墙角的一排旧杂志上。那些杂志的封面都已经褪色了,但排列得非常整齐,每一本之间的间距一模一样。 太整齐了。 他伸手把那排杂志抽出来。杂志后面的墙板上,有一条细细的缝隙。余则成用指甲沿着缝隙一扣,墙板弹开了,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油纸包。 余则成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张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址,用的是蝇头小楷。 联络名单。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一条命。 余则成把油纸包塞进自己的衬衫里面,紧贴着皮肤。然后他在暗格里摸了摸,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把墙板按回去,杂志摆回原位。 接下来是第二步。 余则成走到书架的另一头,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木地板有些年头了,表面磨得发亮,但有几块板子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反复拆装过。 他用随身带的折叠军刀撬开了两块木板。 下面是空的。只有干燥的泥土和几只死蟑螂。 完美。 余则成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他在从军统大院出发之前,趁刘波去集合点的那两分钟,从赵德全办公桌抽屉里翻出来的。布包里有两根小金条和几张手写的收据。 这些东西是赵德全自己存的私货,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的是一些不知所云的流水账。但经过余则成的“加工”,在几张收据的角落上多了“恒昌号”和“陈”字的批注。 他把金条和收据塞进了地板下面,然后把木板盖回去,踩了两脚,确保严丝合缝。 然后他把煤油灯调大了一点,把三张联络名单凑近灯芯。 火苗舔上了薄纸的边缘。纸张卷曲、发黄、变黑,最后化成一团灰烬,落进了搪瓷茶缸里。 余则成把茶缸里的灰烬倒进了窗外的排水沟里,用水冲干净了茶缸,把煤油灯的芯子拨短,一切恢复原样。 整个过程不到八分钟。 他打开库房的门,走到楼梯口,冲着楼下喊了一声。 “陶队长!上来一下!有发现!” 陶立德跑上来,身后跟着两个特务。 余则成蹲在那两块木板旁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你们看,地板下面藏着东西。” 陶立德亲手撬开了木板,看到了两根金条和几张收据。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金条?” 余则成拿起一张收据,指着角落的批注。“陶队长,你看这个。恒昌号。陈。” 陶立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恒昌号茶庄……陈伯涛的那个窝点?” “看来韩守义今晚来抓的不是什么地下党。”余则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是来替陈伯涛转移赃物的。金条和账目藏在书店地板底下,用“抓人”的名义搬空书店,神不知鬼不觉。” 陶立德的脸色铁青。他转过身,对两个手下说:“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贴上秘书室的封条!谁都不准碰!” “是!” 余则成靠在门框上,看着陶立德的人手忙脚乱地拍照、登记、装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有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余则成走下楼梯,看到毛人凤站在书店的大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正看着门外的夜色。 “毛主任。”余则成走过去,低声汇报,“二楼地板底下搜出了金条和走私账目,上面有陈伯涛的关联标记。” 毛人凤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他的声音很轻,“则成,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一下。 “这些人怎么处理?”他朝墙角努了努嘴。 余则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左蓝和另外两个人坐在墙角的长凳上,身边各站着一个持枪的特务。 “他们是走私案的人证。”余则成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带回局里做笔录,问清楚书店跟恒昌号茶庄的往来细节。问完了,没有嫌疑的就放。” “嗯。”毛人凤点了点头,“老陶,把人带走。注意,这些是证人,不是犯人。给我客气着点。” “明白!” 余则成转身往门外走。经过左蓝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了不到半秒。 左蓝的眼睛里,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感激。心疼。还有一丝余则成看不太懂的,类似于骄傲的光芒。 余则成收回目光,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夜风很冷,带着嘉陵江水面上特有的潮湿气味。 他把双手插进军装口袋里,右手碰到了贴着胸口的那个油纸包的位置。 空的。名单已经烧了。 陈伯涛的“走私铁证”已经种到了地板底下。 左蓝安全了。 现在,该去会会那只真正的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