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31章 借力打力,毛人凤的夜行突击队
余则成把枪又插回了枪套里。
不行。硬闯是最蠢的办法。
情报处的人既然敢跨区行动去查封书店,说明他们有上面的批条。他一个电讯科副科长,带把枪冲过去能怎样?最好的结果是被当场缴械,最坏的结果是被扣上一顶“私通嫌犯”的帽子。
他得用别人的手。
“刘波。”
“在!”
余则成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去大院门口盯着,看情报处的行动队是几点出发的,带了几个人,用的什么车。然后回来告诉我。”
“是!”刘波转身就跑。
余则成坐在赵德全的血泊旁边,把那半张《中央日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来,在台灯下看了又看。
恒昌号茶庄。陈科长惠顾。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成形了。
十分钟后,刘波回来了。
“余哥,行动队九点四十出的大院,两辆黑色道奇轿车,八个人,带队的是韩守义。”
韩守义。情报处行动科长。就是那天在走廊上威胁他的那个“活阎王”。
余则成站起来,把军装上沾的血迹用湿毛巾擦了擦,整了整衣领。
“走,跟我去见毛主任。”
刘波愣了一下。“现在?都快半夜了。”
“毛人凤不睡觉的。”余则成推开门往外走,“整个军统,他是唯一一个比戴笠还晚睡的人。”
主楼二层,秘书室的灯果然亮着。
余则成敲门的时候,毛人凤正在喝咖啡。桌上放着一盏绿釉的台灯,光线昏暗,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则成?这么晚了。”毛人凤放下咖啡杯,扫了一眼他军装上残留的血迹,“出什么事了?”
“毛主任,出大事了。”余则成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压低了声音,“我电讯科的文书赵德全,刚才被人灭了口。消音器,一枪爆头。”
毛人凤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灭口?谁干的?”
“子弹是从办公室窗外射进来的。我查过了,弹头是7.65毫米口径的,德国瓦尔特PPK用的子弹。”余则成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毛主任,PPK这种枪,军统只有两个部门配发过。一个是局座的警卫室,一个是情报处总务科。”
毛人凤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敲了一下。
“你是说……”
“情报处总务科的陈伯涛。”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报纸,展开放在毛人凤面前,“这是赵德全身上搜出来的接头信物。报纸广告栏下面有一行字,您看。”
毛人凤凑近了看。“恒昌号茶庄”,“承蒙军统局情报处总务科陈科长惠顾”。
他慢慢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陈伯涛走私的事,看来不是你多想了。”
“不仅仅是走私。”余则成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低了,“毛主任,陈伯涛现在正在干一件更大的事。他派了韩守义带行动队去清风路查封一家书店。表面上是抓地下党,实际上……”
他顿了一下,做出一副犹豫的表情。
“实际上怎样?”毛人凤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在档案库查到过,恒昌号茶庄的老板跟清风路那家书店的掌柜是连襟。这两家店一直在替陈伯涛转运出川的走私货物。现在赵德全死了,陈伯涛怕走私的事败露,借抓地下党的名义去书店扫尾,把账本和赃物全部销毁。”
毛人凤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台灯底座里的变压器发出的嗡嗡声。
余则成没有催他。他知道毛人凤此刻正在做一道算术题:如果陈伯涛成功销毁了走私证据,那毛人凤手里就失去了一枚对付郑介民的重磅炸弹。
果然,不到三十秒,毛人凤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我。叫老陶带一队人,十五分钟之内在大院门口集合。全副武装。”
他挂了电话,看向余则成。
“你跟我一起去。到了书店,你负责甄别物证,我来跟韩守义的人交涉。”
“是。”
余则成转身走出秘书室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军统秘书主任的精锐部队变成了自己的营救大军。
十五分钟后,三辆军用吉普车从军统大院呼啸而出,车灯切开了十月深夜的浓雾。
毛人凤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面无表情。旁边坐着他的心腹行动队长陶立德,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彪形大汉,腰里别着两把枪。
余则成和刘波坐在第二辆车上。
车子在重庆的山路上急转弯,车灯在雾气中扫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余则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刘波凑过来,小声问:“余哥,你怎么知道毛人凤一定会上钩?”
余则成没睁眼。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怕郑介民。在军统,怕一个人,就想灭一个人。想灭一个人,就需要罪证。我给他递了一块肉,他不咬才怪。”
十一点整,三辆吉普车停在了清风路的巷口。
书店门口停着两辆黑色道奇轿车,门窗紧闭,但从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风衣的便衣,腰里的枪套鼓鼓囊囊的。
陶立德带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特务从吉普车上跳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口的便衣。
“秘书室稽查组!奉毛主任令,接管现场!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便衣的脸色瞬间白了。
书店的门被踹开了。
余则成跟在陶立德后面走进去。一楼大厅乱七八糟的,书架倒了几个,地上散落着撕碎的书页和碎玻璃。
二楼的一间小房间里,韩守义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他面前跪着书店的老掌柜李先生,满脸是血。
旁边的墙角,站着三个被反绑双手的人。
余则成的目光扫过去,在最右边那个人身上停了零点三秒。
左蓝。
她的头发散了,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嘴唇紧抿着,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倔强的冷静。
余则成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目光从左蓝身上移开,落在了韩守义脸上。
韩守义看到陶立德和他身后的人马,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陶队长?你们怎么……”
“韩科长。”陶立德的声音冰冷,“毛主任有令,你的人即刻撤出,现场由我们接管。”
韩守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站起来,嗓子都变了调。
“这是情报处的行动!你们秘书室凭什么……”
“凭这个。”余则成从后面走出来,把毛人凤临时手写的稽查令亮了一下,“军统局秘书室稽查组,奉命调查情报处总务科走私案。韩科长,您的行动正好跟我们的案子撞上了。”
韩守义瞪着余则成,满眼都是杀意。
但他不敢动。陶立德的人枪都拔出来了,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韩守义。”陶立德往前迈了一步,“三秒钟,带你的人滚。”
韩守义咬了咬牙,把烟狠狠摁灭在桌上,一挥手,带着手下人摔门而去。
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汽车发动机的轰鸣,渐行渐远。
余则成转过身,看着墙角的三个人。
“所有人松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带到楼下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