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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小寡妇:第一卷 第30章 妇人柔弱的啜泣声

谢如棠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愤怒得呼吸急促,眼底愠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裴知珩便站在床沿,腰佩玉带,玄色官袍胸前绣着狰狞的獬豸补子,与她只有半尺距离。 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纵心底万般抗拒,她也只能屈从于他的滔天权势之下。 “这是走大理寺的流程,还望夫人配合。” 他向来公私分明,眼中亦没有情欲。 裴知珩冷睨着眼前妇人,句句压得她喘不过气,“当初若你安分听劝,彻底斩断和张秀才的牵扯,何来今日祸事?皆是你自寻死路,咎由自取。” “依律例,人妇私通外男,判游街示众,浸猪笼而终。” 谢如棠将他心底火气尽数勾了上来。 眼前妇人冥顽不灵,眼泪跟断线珍珠似的,裴知珩胸中怒意翻涌难平。 若非觉得她可怜,他日理万机,又怎么可能插手这种蠢事。 谢如棠第一次见到如此冷峻凶戾的他,不念任何旧情。 就仿佛她当真跪在大理寺的刑讯房,通奸之罪何等严重,她不知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谢如棠还是合上了眼,任由他这位大人凉得没有实质的目光,从她肌肤上公事公办地掠过。 一个寡妇,还需要什么羞耻心呢? 她死了丈夫,已是明日黄花。 她便当自己是个女囚犯。 …… 半盏茶工夫后,谢如棠从床榻上穿戴好衣裳,眼神如冷刀子般,嗖嗖嗖地射了过去,仿佛要吃了他。 她现在很不爽!特别不爽。 裴知珩丢了件他的衣服给她披上,“看来夫人并没有和旁人通奸,如此看来,夫人当真受旁人蛊惑蒙蔽,才遭到了此番境地,但夫人有没有与张秀才私相授受,还待验明。” 谢如棠:…… 她掐紧手,穿戴好衣裳侧过身不再看他。 否则,她怕自己会被气死。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件男式鸦青色长衫,穿上去显得她长手长脚,袖子严实地盖住了她的手。 上面还有一股熟悉、冷清的檀香。 谢如棠很快意识到,这衣裳是他的,一时浑身难受,觉得很是奇怪。 除了亡夫沈渊的,她再也没有穿过别的男人的衣服。 可她现在这个处境也没什么好嫌弃的,只好闭上嘴,不再多言。 裴知珩神情冷漠,“不过,夫人身为寡妇,以后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安安心心呆在府中。”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张出水芙蓉的脸,到底能吸引多少男人。 人妻对于男人来说,是最具有致命吸引力的。 谢如棠强忍泪水,红润下唇被咬出齿痕。 她也知道,是自己不对…… 是她太过轻信,张家母子借着同乡情分假意亲近,她竟毫无提防,一头扎进他们布下的圈套。 谢如棠知道,自己是得感激裴知珩的。 若不是他今日恰好带着官兵经过,她这辈子就毁了…… “二爷,谢谢你。” 裴知珩背影一顿。 他唇角凉薄,什么都没说,屋里没点油灯,他转身,乌靴踏入了黑暗。 但谢如棠受不了今日的刺激,在屋里头继续掩面哭泣,帕子都被浸湿了。 因裴大夫人卷入祸事,一行人不便即刻动身,随行衙役索性将这院落当做临时落脚之处,待用过晚膳,在此过夜,明日再继续赶路。 谢如棠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这么多的男人,有些还是泥腿子出身,吓得她一晚上躲在那间房舍里,不敢出来。 她躲在里面掩面哭泣,她还是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哭了大抵有一个时辰,还是不肯停。 裴知珩端着份晚膳缓步行至门前,隔着一道木门,屋内妇人细碎柔弱的啜泣声便清晰飘入耳中,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要敲门而入时。 屋里便传来了妇人的泣声,“元郎,我好想你……” 元承,是沈渊的字。 谢如棠抹着泪,满脑想的是过去和夫君平淡相守的光景。 若元郎没事,她说不定腹中早有了他的孩子,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又何须去寻陌生男人借子。 越是想着,心更如刀割。 裴知珩立在门外,眉眼间冷厉又沉了几分,指尖微紧,盘沿微微硌着掌心。 他本是特意送来吃食,念她惊魂未定,总得垫些东西撑住身子,可听见她句句皆是悼念亡夫。 半晌,裴知珩才抬手轻叩两下木门,打断屋内悲戚的哽咽。 他将饭菜轻轻放在桌案上,脸色不见有异,“先用些饭垫腹,行伍里的伙食粗糙了些,不比府中,我让他们把院子里的土鸡给宰了,给你做了碗鸡汤,将就着吃吧。” 见她进来,谢如棠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不想被他撞见。 回头,就见裴知珩给她端来了一碗鸡汤。 覆在最普通的瓷碗上的,是几根骨节冷白的手指。 过了会,她沙哑着声音。 “我吃不下。” 她一心沉溺在丧夫的哀痛里,怎么可能吃得下。 闻到腥味,她都觉得恶心。 裴知珩垂眸注视她,夜色光线昏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思绪纷乱间,谢如棠余光陡然扫到地上张清辞那具冰冷的尸身。 那张脸死不瞑目,她吓得尖叫了一声,六神无主。 反观裴知珩却已经坐在床沿,他常年执掌刑狱,勘验尸身、处置凶案乃是家常便饭,大掌被他放在膝上。 他还曾为了捉拿一位死囚,和尸体在棺材里共眠过一夜,这又算得了什么,世上最恶心的腐臭味他都闻过,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用膳,有时环境实在恶劣,他只能喝人血充饥。 他对她伸出手。 “过来。” 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