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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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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第106章 借刀

清晨。 顾真靠在院墙根,闭目。 他沉下意念,激活投影标记。 画面涌入。 大队部改成的临时指挥所里,慕容葵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周淮名站在侧面,手指点在纸面上某个名字处。 “……从今天开始,知青点所有人分批带过来,隔离问话。” 周淮名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硬。 “一个一个来,先从跟计影走得近的开始。问话期间互相不准通气,谁传话就按妨碍调查处理。” 慕容葵没抬头,翻了一页名单。 “那个姓梁的女知青,第一个叫。” “明白。” 周淮名合上笔记本,转身出门。 画面到这里,顾真主动切断了连接。 隔离审问。 付计影已经化成泥了,知青点那帮人谁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顶多说付计影平时跟谁关系近、最后几天有没有异常。 但这些口供拼不出一条完整线索。 只要自己不跳出来,这就是一潭死水。 慕容葵最多搅半个月,搅不出东西就得撤。 顾真睁开眼,起身进灶房给顾玲热粥。 稳住就行。 --- 公社打办。 苟栋喜坐在办公桌后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半截皱巴巴的烟卷。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他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半个字。 上回去红旗大队搜顾真那趟,他这辈子没那么丢过人。 一个泥腿子,当着民兵的面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王德贵那老东西更狠,直接拿组织规定压他,逼他当场认了个“程序不当”。 回来之后,公社革委会老吴还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语气不阴不阳的。 苟栋喜越想越憋气,烟卷在指间碾得变了形。 “苟主任。” 门被敲了两下。 “谁?” “我,顾二狼。红旗大队的。” 苟栋喜愣了一下。 这名字耳熟。上回搜查的时候……对,就是那个写举报信的。 “进来。” 门推开,顾二狼弯着腰走进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手里拎着个布包,往桌上一搁。 “苟主任,上回的事给您添麻烦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路过供销社瞅见有散装茶叶,寻思着给您带一包润嗓子。” 苟栋喜扫了一眼布包,没伸手。 “你来就为这事?” “嗨,顺道。”顾二狼搓着手,一副乡下人进城办事的局促模样,“主要是来盖个章,大房二房分家的文书,得公社这边备个案。” 苟栋喜哼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公章,在顾二狼递上的文书上啪地盖了。 “行了。没别的事就走吧。” 顾二狼没走。 他接过文书叠好揣进怀里,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太敢开口。 苟栋喜看了他一眼:“磨蹭什么?” “苟主任……我也不知道该跟您说。”顾二狼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我们村这两天来了个大人物,您知道吧?” 苟栋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慕容葵的吉普车开进红旗大队那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社。 军区的人来找失踪知青,排场大得吓人。 “嗯,听说了。跟你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跟您有关系。” 苟栋喜坐直了。 顾二狼凑得更近,声音几乎贴着苟栋喜的耳朵: “那女同志身边带了个姓周的,手段狠得很,整个村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他有个难处,他是外来的,对我们村的底子一点不熟。谁跟谁有仇、谁的屁股底下不干净、哪家的账经不起查……他两眼一抹黑。” 苟栋喜的手指停在烟卷上,没再动。 顾二狼继续:“这种时候,谁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帮人家递点底下的情况……苟主任,您是明白人,我就不把话说太透了。” 苟栋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蠢。 “分管整风的领导身边人缺情报来源”,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谁能当带路党,谁就能借这股东风往上爬一截。 但他也不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苟栋喜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去搭线?” “我哪有那个资格。”顾二狼摆手笑,“我一个种地的,连公社大门朝哪开都搞不清。”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不过……苟主任您上回不是去我们村搜过一次嘛,那回让您折面子的人是谁来着?” 苟栋喜的脸沉了。 王德贵。 “那老东西当了二十年支书,手伸得老长。” 顾二狼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拉家常,“村里谁不服他?偏偏有一个人,在他底下趴了二十年没翻过身,肚子里攒了一肚子苦水。” “谁?” “贾仁义,副支书。” 苟栋喜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桌面。 “这人我认识,去年冬训班一块儿喝过酒。” “那就对了。”顾二狼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贾仁义最清楚王德贵这些年捂了多少盖子,前阵子姚家的案子、李铁栓的事、知青管理松散……桩件件都是他亲眼看着王德贵压下来的。” 苟栋喜没吭声,但眼珠子在转。 顾二狼后退一步,双手拢在袖子里,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姿态。 “我该说的说完了,苟主任是体制里的人,比我看得远,这趟浑水我一个庄稼汉蹚不了,可您不一样。” 他朝门口退了两步,弯腰点了个头。 “茶叶您留着喝,我先走了,不耽误您办公。”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苟栋喜一个人。 他把那半截烟卷塞进嘴里,摸出火柴点上。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桌面上散成一片。 贾仁义。 王德贵。 慕容葵。 周淮名。 这几个名字在苟栋喜脑子里转了五六圈。 上回他去红旗大队,被王德贵当着村民的面打回来。 那老东西甚至拿胸口拍板替顾真作保,摆明了不给他苟栋喜半分面子。 现在好了。 知青失踪。 军区的人亲自下来追责。 这老东西的位子本来就坐不稳了。 如果这时候再有人从内部捅他一刀…… 苟栋喜把烟头在桌沿上碾灭,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顾二狼的背影消失在公社大院门口。 这老农民说得对。 这是个机会。 不,这是他苟栋喜的机会。 上次的仇,王德贵那张老脸,顾真那个嚣张的小杂种…… 苟栋喜转身,扯了张信纸,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个 然后把门拉开,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焕犀!” 走廊里的牛焕犀跑过来:“主任。” 苟栋喜把折好的纸条塞进他手心,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去红旗大队,找副支书贾仁义,把这个给他。” 牛焕犀点头要走。 “等。”苟栋喜攥住他胳膊,“别让任何人看见。天黑了再去。” “明白。” 牛焕犀走了。 苟栋喜站在门口,掏出那包顾二狼留下的茶叶,拆开闻了闻。 还行。 他把茶叶搁进抽屉,嘴角翘了起来。 公社院外的土路上,顾二狼背着手慢悠悠往回走。 冬日的阳光稀薄地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细长的眼睛照得亮堂堂的。 他没回头。 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