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第38章 雨停之后
祈年的后背撞上墙面时,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没来得及分辨这口血是新的还是旧的,一只怪物已经踩碎地砖朝他扑来。
火焰从掌心窜出,烧穿了怪物的血盆大口。
热浪连门带框掀飞出去,“砰”一声拍在后面的墙上。
怪物的身体被烧出一个窟窿,叫都没叫完就栽了下去。
但第二只、第三只紧跟而上,试图闯进房间里。
“没完了是吧!”祈年咬着牙把火焰再次催到极限,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年年,低头。”
他没犹豫,直接矮身。
一道银色的弧线从他头顶掠过。
银色丝线一闪而过,两只怪物的上半身还维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在半空停了一瞬,才和下半截错开,轰然落地。
祈岁收回丝线,黑镰在另一只手里顺势一旋,镰尖扎入地面稳住身形。
祈年胸口剧烈起伏,祈岁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不少。
走廊尽头又传来爬行声,新一波怪物正在聚集。
祈年靠着墙喘了口气,偏头透过半敞开的房间门往里看。
房间深处,被猩红丝线缠裹的结界仍然毫无动静。
而在结界旁边,姜暖背靠墙面坐着,双目紧闭。
她的意识早在十分钟之前,就进入了白思远的精神领域。
那本在地上的档案中,显示白思远的同化进度是——
89%。
太快了!
他想起姜暖进去前的样子,她还答应了出来后三个人一起吃火锅。
现在他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心里沉了块石头。
白思远死不死的,他无所谓,最好死在这里。
但姜暖还在里面。
祈年把视线从数字上移开。
更多怪物涌入走廊,祈年撑着墙壁站直,火焰重新在掌心窜起。
“反正老子要一直在这守着她,直到她出来为止!”
“好,”祈岁举起黑镰,银线铺展成网,偏头看了一眼门内的姜暖,温声道,“一起守。”
怪物冲了过来。
祈岁、祈年迎了上去。
火光、银丝和黑镰在走廊交错,走廊像被点燃了一样。
祈年不知道打了多久。
时间在火焰与血腥味里变得模糊,只剩下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直到某一刻——
他余光扫过那个数字。
同化进度:99%。
祈年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果直接把这人砍了,禁区没了同化目标,姜暖是不是就会被强制弹出来?
他甚至已经抬起了手。
数字停在那里,不动了。
接着,数字跳了一下。
98%。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97%。
95%。
数字还在往下掉,结界内的猩红丝线然颤抖了起来。
“咔。“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茧状结界的表面裂了开来,丝线一根接一根绷断,化为灰烬。
裹住白思远的茧从内部被撕开,失去支撑的身体无声地向前倾倒。
就在这时,姜暖睁开了眼睛,抬手接住了再次昏迷的白思远。
她低头看了白思远一眼,确认同化彻底终止,才将他小心放在地面上。
然后她站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敞着,走廊深处仍然是一片翻涌的黑暗,猩红丝线从那片黑暗中蔓延出来,连接着整座校园里每一只还在蠕动的怪物。
姜暖抬起手。
银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汹涌而出,光芒顺着那些猩红丝线逆流而上。
走廊里,所有怪物同时停下了动作。
祈年看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怪物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怪物们甚至来不及挣扎。
银光经过的地方,它们连痕迹都没留下。
紧接着,笼罩了这个校园的夜色褪去。
清晨的阳光穿过行政楼走廊残破的窗户,照了进来。
祈年被那道光刺得眯起了眼。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走廊变了。
那些怪物和丝线全部消失,现在这里只是一道普通的大学走廊。
他眯起眼看向窗外,哑着嗓子说,“艹,以后谁再跟我提上学,我跟谁急。”
祈岁走过来,没有先处理自己肩上还在渗血的贯穿伤,而是把姜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她说完才抬眼,看见祈岁肩上的伤口和祈年半边湿透的衣服。
“你肩膀上有个洞。”姜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祈岁替姜暖检查完,确认她没有外伤,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才冲她弯了弯嘴角,“小伤,不碍事。”
莹莹绿光却先落在祈年身上,直到对方染血的伤口止住渗血,他才抬手去处理自己肩头那个血淋淋的窟窿。
祈年靠着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祈岁治好的手臂,活动了两下手腕。
朝姜暖伸出手,小指微微勾起,晃了下。
“说好的火锅,可别忘了。”
姜暖弯起嘴角,抬手勾住了他的小指,“放心,绝不赖账。”
祈岁一边对着自己用着治疗异能,一边看着他俩微笑,“既然约好了,这顿火锅咱们三个谁都不许缺席。”
阳光从窗外照过来,暖融融地落了一地。
——而在那之前,更早的时候。
雨是在黎明前停的。
白思远睁着眼,看着身侧的姜暖。
她睡得很浅,偶尔动一下,他就跟着收紧手臂,把她重新圈在怀里。
她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
白思远伸手,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思远把她圈的更紧。
——她没有推开我。
他在心里很慢地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中间,她知道了他一直是清醒的。
知道他在借着幻境,借着所谓的脆弱与挽留,一步一步让她走到这里来。
那些话都是真的。
但真话在什么时候说、用什么语气说,从来都是一种选择。
白思远闭了闭眼。
他了解姜暖。
等她醒来,她一定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要怎么把今晚的事定性为“不算数”。
“这是精神领域。”
“是为了把他带出去。”
她会给自己找出一百个理由,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当做没发生过。
白思远想到这里,没有生气,甚至嘴角微微动了动。
因为理由越多,就说明她越在意。
真正不在乎的人,不需要费力说服自己。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白思远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片刻后,他轻声说。
“阿暖,”
“既然是你来找我的。”
“那就别怪我不放手了。”
窗外,能听见喷泉的水流声。
黎明前最后一点夜色正在褪去。
而他怀里的人,睡得十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