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第37章 雨声太大
白思远将她从怀里翻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
姜暖一抬头,便撞进他沉得发黑的眼睛里。
下一刻,吻便压了下来。
姜暖脑子却转得飞快,她是来救白思远的,要击碎执念。
但执念这东西,不是一把抓碎就能奏效的。
就像气球,瘪着的时候你怎么踩都踩不破,一定要先吹到最大、胀到极限,轻轻一碰,才会炸开。
白思远的执念是她。
让她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恋人,两人彼此永远不分离。
那她就让这个执念先变得圆满。
让他在最甜的梦里,得到他最想要的一切。
然后她再亲手打碎。
从最甜的梦里跌下来,才有可能真正睁开眼。
……就是这样。
而且,这是精神领域。这里的一切,对白思远而言,都是他自己构建出来的精神领域。
等她从这个世界里抽身,白思远醒过来后。
只会觉得梦里那个“她“是自己想出来的。一场自导自演的幻觉,仅此而已。
他不会知道是真的,她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应该可以吧。
姜暖闭上了眼睛,搂住白思远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白思远的动作停了一下。
几乎是立刻,原本还算克制的吻忽然就变了。
他含住她的唇,手掌从后腰收紧,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白思远半撑在她上方,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一些。
“阿暖。”
他贴着她的唇角叫她,声音还带着丝颤抖。
“你主动亲我了。”
姜暖觉得哪里不对。
恋人回吻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白思远已经重新吻了下来,比之前更深,更重。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衣领往下,慢慢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她本能绷紧了身体。
“怕什么。”他的吻落在她的耳侧,温柔地、轻声地哄着,“是我。”
……是啊。
是他。
从流民区开始,就一直守着她的人。
姜暖又放松下来。
白思远的唇从她耳后一路滑过她的颈侧,那种温柔过了头的小心翼翼又出现了。
都到了这一步,他依然是克制的。
姜暖不知道为什么,被这种温柔搞得比他强势的时候更加难以招架。
如果白思远粗暴一些,她反而会没有负罪感。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想:他不过是在强迫我。
可他没有,甚至还在问。
“阿暖,”他含住她的下唇,气息烫人,“可以吗?”
姜暖的手指陷进他的肩膀。
“……你都做到这一步了才问。”
白思远轻轻笑了,嘴唇贴着她的,“那就是可以了。”
手指触碰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瞬。
白思远的呼吸明显更重了。他埋在她颈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像是在拼命按捺什么。
随后,他把被子拉上来裹住两个人。
被子圈成了一个狭小的拱,外头的雨声变得模糊。
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白思远再次俯下身,这一次吻的更深。
她下意识弓起背,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白思远的手掌按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原地,嗓音沙哑,“别离开我。”
那个温柔恋人的样子,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声音里带着隐忍了太久太强的占有欲,但很快,他又恢复了。
吻重新变得温柔。
姜暖感觉到他在她耳边逐渐加重的呼吸。
她闷哼了一声,指甲陷进他肩头的肌肉里。
白思远立刻停了下来,低下头,吻住她眼角渗出来的那一点湿意。
“放松。”他贴着她的嘴唇哄,“阿暖,相信我。”
姜暖想骂他,声音却碎了。
她用手背挡住自己的脸。
白思远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十指扣住,按在枕头上。
“我想看你。”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可压住她双手的那个动作,不容拒绝。
窗外的雨声大了起来。
到后来,白思远终于也没法再维持那种从容。
他额头抵着她的,汗水从碎发间滑下来,滴在她的脸颊上。
“阿暖……”
他反复叫着她的名字。
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那个克制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有点收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完全放开。
他怕弄疼她。
即使在失控的边缘,这依旧是他最后的底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想着什么“击碎执念”了。
也不再告诉自己“这是精神领域,不算数”。
她只是抱着他。
抱着这个从流民区开始就一直挡在她前面的人。
中间某个她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时候,白思远的手指慢慢抚过她的颈侧。
手指从耳后一路滑到锁骨。
那个位置……是她之前戴着项圈的地方。
姜暖脑中忽然闪过白天那句“阿暖以前也这么说过”,又想起他刚才的那句“你主动亲我了”。
……白思远会不会早就发现了,现在的姜暖不是他构造出的幻象,而是真正的她?
姜暖心绪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忘了。
白思远低头看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看来,我没有认错。”他贴着她的唇,“阿暖,真的是你。”
“白思远。”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一直都知道。”
他甚至没有停下来,额头贴着她,“是。”
“我知道这是哪里,我也知道阿暖是来救我的。”
“阿暖打算先让我做完这场美梦,然后把梦砸碎。”
姜暖咬住下唇,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
“不说?”
白思远笑了一声,像是叹息。
“因为说了,你就会立刻想办法击碎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低极了。
“别这么快推开我,阿暖。”
“我知道从这里出去之后,你还是会回到他们身边。”
他的手指收紧,十指扣得更深。
“从我知道你是自愿留在他们身边时,我就知道,你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留在我身边了。”
白思远埋在她颈侧,睫毛扫过她的皮肤。
可她不确定那种潮湿是汗水,还是眼泪。
“我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做了,但还是太迟找到你了。”
他说到这句时,声音颤抖着。
“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但我也知道,你来,只是为了救我的。”
“救完之后,你就又走了。”
窗外的雨已经变得很大了。
大到几乎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姜暖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封印了我的记忆,对祈年下杀手,还有些她已经隐隐猜到,但不敢一一列出的事……
可在这一刻,她先看见的,却是那个怕被丢下、连挽留都不敢太用力的白思远。
于是那些话,碎成了摇晃的雨声。
“所以,阿暖。”他抬起脸,看着她。
窗外的雨声模糊了一切。
她只看见白思远的眼睛,在里面,她看见了自己。
“让我把这场梦做完。”
“就当……”
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听不清了。
“就当你是我的。”
姜暖也看着他,看了很久。
雨声太大了。
大到如果有人现在流了眼泪,也不会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