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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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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第17章 偏院孤岛与深夜来客

姜暖看着眼前熟悉的字体,昏暗的医务室一下子远去,记忆碎片浮了出来。 那时她个子还没现在这么高,整个人小小一个。 白家刚把白思远认回不久,也把她从流民区带进了那座过分安静的宅邸。 她住在偏院,白思远住在主楼。 偏院离主楼隔得远,夜里那片路上就几盏灯,亮得有气无力的。 两处院子隔着一片修剪得过分整齐的花园,白天有工作人员来往,夜里却安静得像两座互不相干的孤岛。 流民区时,他们挤在一间漏风的屋子里,抬头就能看见彼此。进了白家,反而隔得更远。 每当姜暖想去主楼找他,管家总会客气地拦下她。 “思远少爷在上课。” “思远少爷在见客。” “思远少爷今日不方便见人。” 她不太擅长跟这种人周旋,又不想给白思远添麻烦,憋了几天后就不怎么去了。 偏院很安静。 工作人员每天一日三餐准时送饭,收碗。 其他所有时间,只有她一个人。 说实话,流民区那会儿再苦再累再提心吊胆,旁边好歹有个人。 晚上睡不着还能戳一下他的后背,小声问“哥哥你睡了没”。 现在呢? 她每天虽然能吃饱穿暖,却比在流民区时更经常睡不着。 * 白思远第一次来偏院,是她搬进来的第五天晚上。 那天下着小雨,夜里十一点多,姜暖缩在窗台边看月亮,这是目前唯一的娱乐项目。 忽然听见院门被轻轻地推开。 进来是一个少年清瘦的身影,身上带着点外面的雨水,怀里揣着个油纸包。 白思远。 白家认回他那天,他唯一向白肃庭求的事,就是把留在流民区相依为命的姜暖一并带回来。 他答应听从白肃庭的所有安排,让学什么学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也绝不推辞。 白肃庭起初没有答应。 可两周后,白肃庭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去了流民区寻找姜暖。 甚至在第一次没找到后,又去了第二次,终于把姜暖带回了这座宅子。 白思远原本以为,只要阿暖进了白家,他们就能像从前那样待在一起。 可白肃庭替他排满了课程和事务。每当他想来偏院看看,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被拒绝。 今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下去,从厨房抓了块红豆糕,冒着雨穿过花园,一路摸到了偏院。 “哥哥?”姜暖从窗台上跳下来,“你怎么来了?” 白思远走近两步,把油纸包递过来,“溜出来的,阿暖尝尝看这个,看好不好吃。” 里面是一块红豆糕,姜暖眼睛一亮。 她拿起红豆糕,低头咬了一小口,甜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 姜暖低头吃,白思远就这么在一旁看着她,“好不好吃?” “好吃。”姜暖点了点头,“和我们之前在流民区吃到的那块一样好吃。” 白思远看着油纸包,神色暗了暗,“那次阿暖舍不得吃,都放坏了。” 姜暖看他那副表情,连忙解释,“那是因为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吃到,想多留一会儿。” 白思远抬手摸了摸姜暖的头顶,“以后再也不会让阿暖受苦了。” 姜暖眨了眨眼,故意把剩下半块红豆糕举到他面前。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仗着哥哥,天天吃红豆糕了?” 白思远弯了下嘴角,“可以,阿暖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几天怎么样,住得习惯吗?”他问。 “挺好的呀,”姜暖咬着红豆糕含糊回答,“就是有点无聊。” “无聊?” “嗯,这个院子也太安静了,工作人员送完饭就走,我也见不到你。” 白思远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甘心,“再等等我,阿暖。” “等我在这里有了说话的资格,就没人能拦着我来见你了。” * 后来,白思远几乎每晚都偷偷来偏院。 有时候来得早些,十点出头。有时候很晚,将近凌晨。 不管多晚,手里总会带点东西。 红豆糕出现得最多,偶尔是几颗糖,或是从书房里顺出来的书。 姜暖会给他讲旧时代的故事。 白思远从来不问那些故事从哪儿来的,只是听着。 和平年代有咖啡店奶茶店,夏天有西瓜和空调,冬天有火锅和暖气。 有一回她讲到大学开学。 “开学的时候,校门口会挂横幅,满校园都是拉着行李箱的新生。” “宿舍离医务室特近,谁要是半夜发烧,也能很快找到人。” “还有还有,学校还有美术社。” “画室里摆着好多石膏头像,顶上的灯还特别丑,惨白惨白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要我说,角落里摆个落地灯都比它强,光暖一点,画画才有感觉。” 白思远安静地听着,眼中也透出几分向往,像是真的想象到了那个地方。 直到姜暖说完,他才开口,“阿暖很喜欢那个地方?” 姜暖用力点头,“当然喜欢!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待在那里。” “那以后,哥哥给阿暖建一个这样的地方。”白思远把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好好,”她随口应着,“那你先把白家的事搞定再说。” 白思远偏过头看她,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出来,少年的轮廓还有些单薄,“会搞定的。” * 他来得最晚的一次,是凌晨两点。 姜暖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门口的声响。她睁开眼睛,看到白思远站在月色里,脸色不太好。 又是这么晚。 前几天她明明说过,太晚就别偷偷跑来了,好好睡觉。 可白思远只说他自己一个人睡不着。 她本来还想再念他两句,抬眼却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哥哥怎么了?” “没事,只是事情太多了。”他进来后在她床边坐下,像是真的累了。 姜暖没问他发生了什么,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回来发现他靠在床头,已经闭上了眼。 姜暖轻手轻脚坐到他旁边,肩膀挨上去。 白思远没睁眼,微微偏了偏头,把重量朝她那边倾了一点。 “困了就睡吧。”她轻声说。 “好。”不到半分钟,他的呼吸就彻底均匀了。 姜暖轻轻把他脑袋扶正了点,免得脖子歪太狠明天酸。 少年靠在她肩头,比流民区的时候重了些,可也只是长高了,身上依旧瘦得厉害,隔着衣服都像能摸到骨头。 白思远在白家是不是吃不饱?怎么不长肉的。 * 白思远有时候也会讲些白天的事。 “今天见了个叔伯,话很多,坐了两个小时。” “今天厨房新做了一种点心,不好吃,没带给你。” 都是这些轻飘飘的事情,那些真正让他凌晨两点才能脱身的事,那些让他坐下来就长叹一口气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提。 全部用“事情多”“过些日子就好了”搪塞。 姜暖每次追问,白思远都笑着拍她的头,“没事,真的过些日子就好了。” 过些日子。 她那时候还信了。 * 直到那天下午。 偏院的走廊不长,拐角处有一堵矮墙。 姜暖那天出门早了些,想去看看花园里那丛新开的什么花。 还没走到矮墙拐角,就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那个项目,不是本来给那位的吗?怎么又换了?” “老爷把方案看了一眼,直接给了大少爷。” “也是,正经少爷和外面带回来的,到底不一样。” “可不是嘛。大少爷从小在白家长大,资源人脉全是现成的,那位呢?流民区出来的,底子摆在那儿。” “听说倒是天资聪颖,可惜那么大的差距,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补的。” “也是可怜。努力归努力,上头不认,有什么用?” “行了行了,别说了,走去干活。” 脚步声渐远。 姜暖站在矮墙这边,发现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 她以前也听过难听的话。 流民区里的那些人为了半块饼干能打的你死我活,大家嘴巴都干净不到哪去。 可那些话大多赤裸又直接,骂完就过去了。 但白家不一样。 这里的人说话不带脏字,但这些话都在说,白思远不配站在这里。 那天晚上,白思远依然带着姜暖最喜欢的红豆糕。 纸包放在桌上时,他还笑着说,“今天厨房好像是改了个方子,你尝尝有没有更好吃。” 姜暖却没动。 白思远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她。 “怎么了?” 姜暖坐在他旁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白思远怔了怔,“阿暖?” 姜暖抱得很紧,她能感觉到他肩背的单薄。 “在白家这些日子,哥哥一直很努力。” “他们看不见,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怕你太好。” 她稍微放开了些,抬起头认真看着白思远。 “哥哥,你很厉害的,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白思远低头看着她,眼底轻轻颤了下。 过了很久,他抬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真的能得到吗?” 姜暖用力点头,“能。” 她那时想得很简单。 她想,哥哥会得到那些被抢走的项目。 会得到白家人的认可。 会有一天不必再深夜悄悄过来才能和她见上一面,不必对所有人低头。 白思远望着她,忽然很浅地笑了一下,“好,我一定会得到的。” * 与此同时。 祈年从医务室出来时,低头看了眼终端。 从踏进禁区到现在,终端显示只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可他抬头看向教学楼外那座巨大的钟表。 八点三十分。 祈年眉头皱起,终端只过了两个小时。校园里的时间,却已经跳过了四个小时。 这里的时间像被什么强行快进,正拖着整座校园朝午夜核验逼近。 更不对劲的是,夏天的晚上才刚过八点半,天色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压在校园上空,教学楼、操场和宿舍楼都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 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隔得很远,照不清路,也驱不散黑暗。 祈年心里烦得厉害。 他怕黑。 但怕归怕,眼下要是直接在掌心燃起显眼的火光,只会把附近的怪物全招过来。 他压低脚步,跟在两个学生身后。 “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其中一个男生说,“学籍证明一定要放好。” 另一个立刻点头,“肯定,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我贴身放着呢。” 前一个男生附和道,“我也是。” 祈年唇角缓缓勾起,运气不错嘛。 那两道身影刚拐进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窄巷,身后忽然掠过一道极快的风声。 祈年一手一个,直接扣住两人的后领,将他们狠狠拖进了两栋楼之间的阴影里。 两人张开嘴。 却连一点声响都没能发出来。 祈年掌心的火焰迅速暴涨一截,但依然被他压缩在掌间,亮度被控制到最低。 火焰像两条细长的火蛇,立刻缠住两人的手脚。 “别乱动。”他眼神没什么温度,“敢叫,我就把你们烧得连灰都不剩。” 那两个“学生”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祈年这才发现,他们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根本不是活人。 其中一个抬起头,眼珠僵硬地转向祈年。 “同……学……” 它嘴角缓慢咧开。 “你也……要去报道吗?” 祈年面无表情地抬脚,踹在它膝弯。 咔嚓一声。 那东西的腿以诡异的角度折了下去,却没有发出半点痛呼,反而还维持着那副僵硬的笑容。 祈年眉头皱得更紧,最烦这种喜欢装人的玩意。 他蹲下身,伸手探进其中两人的衣服内袋,翻找了两下就找到了那两张学籍证明。 他拿起其中一张,借着掌心的火焰光亮看去。 【学籍证明】 【姓名:吴宇】 【学号:0473】 【学籍状态:新生】 【入学日期:今日】 “行,搞定。”祈年打了个响指。 几秒后,地上只剩两撮黑色的灰烬,被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祈年低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准备把这两张学籍证明放回衣服内袋,回医务室汇合。 可再次看向那张学籍证明的祈年,神色怔住。 原本是“吴宇”的名字先是变得模糊,紧接着凝成了新的名字。 【学籍证明】 【姓名:祈年】 【学号:0473】 【学籍状态:新生】 而就在原本是入学日期的栏目,缓缓变成了一行鲜红的字。 【死亡时间:今日午夜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