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真不是万寿帝君:第203章 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家在嘉靖十八年才来宁波府,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户。”
沈子充继续道,
“自然不可能像包括余姚谢家在内的本地士绅大户一样,仅仅给双屿港的那些海商供货和分销。
据下官所知,林家自己就是大海商。
他们有自己的远洋船队,去年也在六横岛上建了商栈,如今已是双屿港最大的几家海商之一。
而且,林家到宁波府之后这短短两年间,还收购了好几家造船厂,从广东、福建雇佣了很多造船工匠,并且花费巨资升级造船设施。
时至今日,少说已有数十条新船下海,而且还有更多大海船正在建造中。”
“林家就做得这样明目张胆,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吗?”
哪怕是严世蕃这样见过世面的人,也听得瞠目结舌,
“私自从事海贸,毕竟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
宁波府私下参与海贸的士绅大户虽多,但都只和双屿港的海商做生意,不自己出面组织船队出海。
不就是为了怕有一天东窗事发,被朝廷追究问责吗?
要是他们真敢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做海贸,直接在宁波开埠就是了!
宁波府一带港口众多,明明连卫所官兵都在私下和海商做生意,那些海商为何还要跑去海岛上建私港,不光明正大把船开进官府管辖的港口?
不也是怕官府突然翻脸,在港口里将他们连人带货一锅端了吗?
这林家如此胆大妄为,就没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也没有人眼红举报?”
“有,怎么会没有?”
沈子充声线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下官这鄞县县衙,就接到过不少举报。
可本县敢受理吗?
谢家那一关,下官就过不了。
那位林老爷的真正身份,只怕也不会比谢家差。
这些举报自然是不了了之。
死心眼赖着不走,非要告发的人也不是没有。
不瞒严少卿,对这种人,下官会悄悄让师爷私下暗示他们林家后台很硬,宁波府不会有哪个衙门敢受理。
就算在省城杭州,三司衙门也不会不给余姚谢家面子。
这话点到即止,本县原本也是一片好心,让他们知难而退,免得惹祸上身。
不想,还真有人去了南京,向锦衣卫衙门告发。”
这家伙故意的吧?!
严世蕃看了沈子充一眼,这位县太爷自己不敢得罪谢家和林家,就利用告密之人去探林家的底。
以谢家在官场的影响力,除非捅到内阁甚至御前,否则就算是省城杭州甚至南京的官员,恐怕都不会为了几个举报的刁民得罪谢家。
但有一个部门例外,那就是锦衣卫!
锦衣卫其实有三个镇抚司,除了位于京师的北镇抚司、南镇抚司之外,还有一个南京镇抚司。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直属于皇帝,有监察百官之职,在职的高官他们都不怕,更何况丁忧在家的谢丕。
案子捅到了南京锦衣卫,就是给锦衣卫的大佬们送上了一份厚礼。
谢家因此获罪倒还不至于,但要想让锦衣卫将此事压下去,恐怕也得花费不少银子打点才行。
这位沈知县恐怕就是想看看,谢家和林家会如何应对,以判断林家在官场上真正的实力。
现在林家仍然在宁波城里好好的,这事自然已经被摆平了,就是不知道为了打发那帮锦衣卫,到底出了多少血。
“锦衣卫可有来宁波府调查?”
严世蕃看向沈子充,
“林家是如何解决的?”
“下官记得,那还是圣上刚刚在西苑闭关修练,开始由郢王殿下辅佐太子监国的时候。”
沈子充点头道,
“那日,数十名来自南京的锦衣校尉,在一位锦衣卫百户的率领下,进了宁波府城。
他们没有和县衙打招呼,也没有要求地方上协助,直接包围了林家大宅。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下官就带人赶去了林家大宅附近。
刚刚赶到之时,林家大宅就已经被锦衣校尉围得水泄不通。
下官甚至有了林家会被查封,上下人等皆被锁拿问罪的错觉。
可是,让下官差点惊掉下巴的事发生了。
没过多久,那位带队的锦衣卫百户与林家的一位管事一起,并肩走出了林家大宅。
下官亲眼见到,那位锦衣卫百户对着林家管事满脸陪笑,距离有些远,具体在说些什么听不清。
但可以看出,他说话之时,完全没有架子。
那林家管事居然也坦然受之,丝毫不见惶恐。
两人在林家大宅门口也没说几句,那位锦衣卫百户就带着包围林宅的锦衣校尉们,离开了宁波府,没有任何停留。
事后下官还得知,这些锦衣卫从始至终就没去余姚谢家,离开宁波府之后,也是直接返回了南京。
就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去南京锦衣卫衙门告发林家的人,也没有再回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之后,本县就再也没有见过,来县衙举报林家私自从事海贸的人了。
宁波府别的衙门,想来也是一样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严世蕃暗暗吐槽。
林家私自从事海贸,可没有碍着普通人什么。
告发之人,只能是眼红林家生意,同样在私自参与海贸的竞争对手。
一位锦衣卫百户带着数十名手下,都被林家轻松打发走了,谁还看不明白,林家背后有着非常强硬的后台?
继续从官面上做文章,肯定是行不通了。
不过,严世蕃也越发好奇,这林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区区一位管事,就能让堂堂锦衣卫百户满脸陪笑,这可不是普通的豪门能做到的。
甚至余姚谢家,也只有在谢迁在世之时,才有这分量。
很有可能,不是谢家在给林家当靠山!
恰恰相反,说不定是林家在给谢家当靠山!
贸然前去林家大宅拜访陈如柏的妹妹,未必是一个好主意。
。。。
两日后。
一家清音茶舍内。
“公子,坐在大堂最前排靠左那一桌的,就是林家的邓管事。”
龟奴在严世蕃身旁小声说道。
此时,一名女子正在舞台上弹奏琵琶。
“待这一曲演奏完毕,替我去请邓管事过来一叙。”
严世蕃拿出一小锭银子扔给龟奴,
“这银子是赏你的,今日邓管事的所有花销,也全都记到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