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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蜀中无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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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蜀中无大将:第八十九章 曹冲献曲,十面埋伏

曹丕端坐主位,神态从容,提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澄澈,他端起酒盏,凑到鼻尖,轻轻一嗅,忽而笑道: “子文,这酒……该不会有毒吧?” 曹彰先是一愣,随即恼怒起来,眉头猛地拧起,霍然起身,伸手便要夺那酒盏: “兄长既这般疑我,那这杯酒,我替你喝了便是!” 话音未落,指节已几乎触到盏沿,带着几分火气。 曹丕却仿佛早已料到,手腕微微一偏,从容避开,顺势将酒盏送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杯底翻转,他笑着将空盏搁回案上:“急什么?孤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曹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进不得,退也不是,脸色一阵尴尬,终究化作一声低沉的闷哼,缩回手,缓缓坐回席间。 他盯着曹丕那张仍旧笑意温和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兄长,比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难对付得多。 曹丕仿佛没看见他神色间的起伏,只又提壶斟了一杯,随口道:“子文,说到底,你我终究是骨肉兄弟。” “你抢了玺绶也好,占了洛阳也罢,收了青州军也算不得什么。” “这些事在旁人眼里或许是谋逆,可在孤这里,不过是兄弟间一时意气。” 他说着,又仰头一饮而尽,搁下杯盏,语气仍是不紧不慢:“只要你肯交出兵权,将玺绶归还,父王丧礼之后,你依旧是我曹丕的兄弟,封地、爵位,一如从前。” 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目光平和地望向曹彰,“孤此来,不为清算你,只想让咱们曹家兄弟能坐在一起,同心协力地办完父王的后事。” 曹彰听到一半,眉心渐渐舒展开来,甚至垂目沉吟了片刻。 可“交出兵权”四字一落,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本搁在案沿的酒杯被他一把攥起。 曹丕心里清楚,这是要摔杯为号了。 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也不免紧了一紧。 殿内霎时静下来,空气里绷着一股刀锋般的紧张。 偏偏这时,曹彰手下的一名将校快步趋入殿中,躬身禀报: “将军,您特意为殿下安排的琴师已到了,可否现下开始献艺?” 曹彰倏地站起身来,满眼愕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西南方向的大屏风瞥去。 奇怪?那人不是该带着刀斧手埋伏在那里么? 他正惊疑不定,曹丕却已朗声笑了起来:“既然是子文特意安排的,那便速速请进来吧。” 不等曹彰开口,那将校已转身朝殿外高声喝道:“二位请进,殿下有请。” 话音刚落,殿门应声而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徐步而入。 当先一人青袍长身,面上覆着一张色彩浓烈的戏剧脸谱,红黑相间的纹路勾出半张怒目金刚般的面容,只露出下颌与唇角。 此人正是郭嘉,而他脸谱的图案乃是曹冲亲手所绘。 曹冲一身素净白袍的,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面上同样覆着一张脸谱。 但那脸谱通体纯白,光滑如纸,没有一丝纹路,同时也没有留出双眼的空洞。 曹丕与曹彰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纯白的诡异面孔上。 曹彰下意识攥紧了案沿,压低嗓音喝道:“你二人到底是什么人?戴着这等脸谱,装神弄鬼的!” 曹丕却微微一眯眼,慢悠悠道:“哦?这倒奇了怪了?这二人不是子文特意为孤请来的琴师么?只是……怎么没见着琴?” 曹彰一时语塞,扭头怒瞪向侍立门边的那名将校。 那将校却不慌不忙,躬身一礼,从容答道:“殿下放心,此二位确为琴师。” 说着,朝殿外一挥手,又有两名将校应声而入。 只见其一人抱琴,一人举箫,恭恭敬敬地走到那两名戴着脸谱之人面前,弯腰将乐器双手奉上,随后又摆好坐凳,请二人落座。 曹彰看得一愣一愣的。 殿门口进进出出的这三名将校,本该都领着刀斧手埋伏在侧才是,怎的此刻一个个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还对着两个面目不明之人这般恭敬? 他骤然间瞳孔一缩,心底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莫非眼前这两个所谓的“琴师”,便是那幕后执剑之人? 惊疑未定之际,琴音骤然响起—— 曹冲已落座于琴案之前,十指落弦,拨出一串金石相击般的音符,铮然有声。 紧接着,郭嘉立于他身后,横箫于唇,一道低沉的箫声悠悠响起,与琴音交错缠绕。 琴箫合鸣,如铁马踏冰河、如孤狼啸雪原。 慷慨激昂之声自偏殿内穿透而出,响彻整座宫城。 这一曲正是那首名传后世的《十面埋伏》。 …… 与此同时,偏殿后方那一排废弃厢房中,司马懿安排曹真提前潜入的三百精锐正屏息以待,只待殿内喊杀声一起,便要冲出接应曹丕,并夺取角楼,伺机射杀曹彰。 然而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弓弦绷响,紧接着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密集如蝗。 空无一物的废屋之中,根本避无可避。 屋瓦碎裂声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被琴箫之声淹没。 三百人瞬间折损大半,余下者以同伴尸身为盾,奋力推门冲出。 岂料屋顶两侧又有一排弓箭手探出头来,第二轮箭矢自其背后斜射而下,前后夹击,血溅石阶。 待到殿内琴箫合奏的最后一个尾音缓缓落下,偏殿后方的厮杀声也已彻底平息。 三百精锐,全军覆没。 …… 另一边,洛阳城内同样杀机暗涌。 曹彰为表“诚意”,只留了一万本部人马驻守洛阳,其余人马与青州军皆已撤至城外。 然而他未曾料到,自己这支留守兵马之中,早已有人被暗中策反。 就在偏殿琴箫声起的同一时刻,城门内侧数名守将忽然拔刀砍翻同伴,大开西门。 早已埋伏在城西密林中多时的张辽见状,当即挥兵直入,三万人马如铁流般涌过城门,长驱直入。 一万守军仓促应战,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张辽带头冲锋,马踏中军,连破数道防线,斩杀三千有余,其余六千余人尽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