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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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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第187章 给得太多,会贪

县衙那张告示贴出去不到半日,云川城里最先涨价的东西,不是粮,也不是地,是旧契。 消息还是陈七带回来的。他进门时跑得满头是汗,手里还捏着半块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炊饼,进屋第一句话就是:“谢公子。丰源在外头收契。” 谢昭正在翻陆停刚送来的名册,闻言抬起头,“他们本来不就是卖契的?” “不是卖,是往回买。”陈七咽下嘴里的饼,赶紧把事情说清楚。 告示一出,那些从丰源手里收过旧债的人全慌了,拿着契往县衙跑的跑,互相打听的打听。 结果还没到一个时辰,丰源的人也动了起来,开始挨家问谁手里还有他们转出去的契。 “原来六成卖出去的,愿意七成收回来。有几张问题大的,听说都开到八成了。” 陆停原本还在写字,笔尖慢慢停住,“这么急?” “可不。”陈七道,“最有意思的是,本来还有人怕自己手里的契有问题,恨不得赶紧送回来。丰源一出钱,他们反倒不急了。” 谢昭眉梢一挑,这倒有意思。一张纸,早上还是烫手山芋,中午忽然就有人抢着买。 原因只有一个,有人怕。而只要有人怕,这东西就有价。 裴砚正从外头进来,恰好听见最后几句。他这两日一直在核丰源相关的契书,神色比平常还冷,手里还拿着刚收来的一封旧信。 “丰源在回收契?” “嗯。”谢昭笑了,“看来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哪些不能见光。” 裴砚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把旧信放到桌上,“今日已经有人送来三封往来书信,其中两封提过“旧契重新誊抄”。” 梁守义脸色一紧,“那不是坐实了?” “只能证明有人动过契。”裴砚道,“谁授意,改了多少,哪些是假,还要继续查。” 谢昭点点头,查证归裴砚。她对这些细枝末节没兴趣,她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丰源现在出到八成?” 陈七点头,“最高八成。” 谢昭想了想,“太便宜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她。梁守义忍不住问:“什么太便宜?” “契。” “……” 梁守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谢昭已经看向陈七,“你再出去一趟。” 陈七现在一听“再出去一趟”,后背都条件反射地发凉,“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 “那我出去干什么?” “吃你的饼。” 陈七:“……” 谢昭指了指城里方向,“找个人多的地方坐着吃。若有人问县衙今日验出多少问题契,你就说不知道。” “若有人问丰源会不会出事呢?” “也说不知道。” “那我要是全不知道——” “你再补一句。”谢昭弯起唇,“裴大人今日又留了几封信。” 陈七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呢?” “没有然后。” 陈七已经开始明白了,裴砚有没有查到丰源总号,没人知道。 几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但丰源正在疯狂往回买契。 这时候再让外面知道县衙又收到书信……那些手里有契的人会怎么想? 当然是觉得丰源更危险了,既然更危险,那丰源想把契买回去……七成?八成?做梦。 陈七默默把剩下半块炊饼塞进嘴里,“谢公子,您是真不准备让丰源留条裤子回去。” 谢昭神情十分无辜,“价格又不是我开的,他们自己买。” 裴砚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你这是故意抬价。” 谢昭立刻否认,“裴少卿,说话要讲证据。我让谁涨价了?我让谁不许卖了?” “我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裴砚:“……”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尤其没有可信度,可偏偏还真挑不出什么。 陈七出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效果就出来了。 第一个回来的,是那个青河孙记的瘦高男人。 之前他还急得问自己的银子怎么办,现在人却明显镇定了不少,一进门先问:“裴大人,我那两张契还扣着吧?” 裴砚抬眼,“在。” 男人松了口气,“那就好。” 陈七正好也从门外回来,听得一脸莫名。刚还恨不得把契抢回去,如今怎么反倒怕县衙还给他了? 没多久,他就知道原因了。男人犹豫了一会儿,又道:“丰源刚才找过我,说愿意按八成二买回去。” 梁守义下意识问:“你没卖?” “我又不傻。”瘦高男人这句话答得异常干脆,“他们越想买,我越不敢卖。” 陈七:“……” 这逻辑居然十分顺。 男人又压低声音:“再说,八成二就想拿回去?之前我七成买的,担惊受怕这么久,总不能只挣一成二吧?” 谢昭坐在里面,差点笑出声。看吧,人只要从害怕变成发现对方更怕,胆子立刻就会回来。 更何况现在大家已经不只是想脱手,是开始想挣钱了。 没多久,城里就更热闹了。丰源从八成二加到八成五,有人不卖。八成八,还是有人不卖。 甚至开始有债主互相通气,“你那张他们给多少?” “八成七。” “我八成九。” “别卖!再等等!他们这么急,肯定还有事。” 原本被丰源压着价格收来的旧债,如今反过来成了勒在丰源脖子上的绳。 他们越急着往回收,外面的人越不肯松手。 陆停听完最新的价,终于放下算盘,“谢兄,照这么下去,丰源光回购这些契,就得先吐不少银子。” 谢昭点头,“挺好。” “可他们若是不买了呢?” “那更好。” 陆停看她,谢昭往裴砚桌上那摞问题契努了努嘴,“不买,就留着给裴少卿查。买,就自己放血,怎么选都行。” 陆停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好像没有第三条路。” “有啊。” “什么?” “跑。”谢昭答得理所当然。 “……” 裴砚正好听见,“跑不了。” 谢昭回头,“这么确定?” “城门已经留意丰源的人。他们若正常出入,不拦。若带账、带大量银钱突然离城。” 裴砚语气平静,“会有人问。” 谢昭听完,眼睛亮了一点,“裴少卿。”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自己人了。” 裴砚看了她一眼,“我一直是朝廷的人。” 谢昭:“……” 好,当她没说。 傍晚时,事情终于又往前走了一步。丰源没来,来的是丰源的一个账房,四十来岁,脸色白得像一路跑丢了半条命。 人刚进县衙,还没等书吏问名字,就先把一个布包“啪”地放到了案上。 里面全是账册。一摞,两摞,最下面甚至还有几封没有拆掉火漆的旧信。 院子里瞬间安静。裴砚抬起眼,“你是谁?” “丰源云川旧账房,冯四海。” 男人擦了把汗,嗓子都是哑的,“这些……是丰源前两年收旧债时的底账。” 梁守义呼吸都轻了。裴砚没急着碰,“为什么送来?” 冯四海嘴唇抖了两下,半晌才道:“许掌柜下午找过我,让我把其中几本烧了。” 一句话,院子里彻底没声了。 陈七眼睛一下瞪大,这回不是谁猜,也不是谁怀疑,是真有人开始灭账。 裴砚神色终于变了,“他人在哪?” “我出来的时候,还在丰源落脚的宅子。” “梁守义。” “在!” “带人去,别惊动旁人,先把人控制住。” 梁守义转身就走,陈七下意识也想跟,跑出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忽然想起来,抓人不是他的活。 谢昭看了他一眼,“想去?” 陈七很诚实,“有点。” “忍着。” “……” 裴砚已经开始翻那几本账。谢昭没过去,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位脸色惨白的冯账房,“你今日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 冯四海抬头看她,神情复杂得很,“外面都在说……已经有人把丰源的账送进来了。” 谢昭眨了下眼,“所以?” “我不知道是谁。”冯四海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可许掌柜今日让我烧账,我就想……” 他声音越来越低,“万一别人已经交了,我再替他烧,最后岂不是只剩我一个傻子?” 谢昭沉默了一瞬,然后十分真诚地道:“你想得很对。” 冯四海:“……”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夸了以后并没有觉得高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裴砚那边已经翻到了第二本账。院里没人敢吵,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谢昭靠在廊柱边,看着那一摞本来该被烧掉的东西,忽然觉得人这种东西确实很好用。 逼得太狠,会跑。给得太多,会贪。可只要让他觉得,别人可能比自己先跑,他就会主动把门打开。 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审,丰源自己的人,已经开始替她拆丰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