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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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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第175章 哎哟,谢大人在不在呀?

赊账总录在新市摆了三日,周六的名字还端端正正挂在第一页,倒不是他没还。 第二日一早,他就把欠冯记和魏家的钱全结了,临走还特意在街口站了半天,非让陆停当着几个掌柜的面把他的名字划掉。 “看见没有?我说了会还!” 冯掌柜没好气,“你先把嗓门收一收,还钱又不是立功。” 周围人笑了一场,周六脸皮倒厚,揣着剩下几文钱就走。 但这一闹之后,新市里几家做赊账生意的商户反而更谨慎了。 有人来赊,先翻总录,再问住处。连做什么活、哪日发工钱,都有人顺嘴多问一句。 谢昭没再管,东西既然已经立起来,就让他们自己折腾。 可新市里少了她盯着,不代表县衙就清静了。 恰恰相反,这几日各种东西正顺着新市,一样一样往她案头上爬。 孙记说魏家的牌子画得太大,挡了自家半个“布”字。 三个脚夫按着手印来告,说有铺子欠他们两文送货钱。 赵家递了份新市粮价,韩家送来一张皮货单,最底下还压着两本春耕册。 谢昭坐在案后,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来云川办差的,像来收拾全城鸡毛蒜皮的。 陈七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豆浆,“谢公子,又有人送东西。” 谢昭看了两眼,“什么?” 陈七把一个木盒放到案上,“城南刘家,做药材的。” 谢昭掀开盒盖,里面并排躺着两支人参,个头不小,须子也完整。 她看了一眼,“啪”地盖上,“退回去。” 陈七已经习惯了,“理由呢?” “没病。” 陈七:“……” 这理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陆停坐在另一边,正把新市几日的账往一起归,闻言头也没抬,“谢兄最近行情不错。” 谢昭正在翻春耕册,“什么行情?” 陆停笔尖停了一下,还没开口,门外已经先传来一道又脆又亮的笑声。 “哎哟,谢大人在不在呀?” 陈七手一抖,差点把豆浆洒了。 那声音实在太喜庆,人还没进来,已经让人想起红绸、喜饼和唢呐。 下一刻,一个穿枣红褙子的妇人迈进门槛,头上簪着两支金灿灿的花,手里还捏着块帕子,一进门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大人哟,可算见着您了。” 谢昭:“……” 她忽然明白陆停方才那句“行情不错”是什么意思了。 陈七已经默默往后退,看热闹这种事,还是站远一点比较安全。 谢昭放下笔,“有事?” 媒婆一甩帕子,“当然是大喜事!” 陆停抬起头,谢昭却已经开始头疼。 媒婆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城西王家,您知道吧?” “不知道。” “做绸缎的。” “哦。” “家里姑娘今年十七。” 嗯“。” “模样生得好,性子也温顺,针线女红样样拿得出手——” 谢昭随口问:“家里多少田?” 媒婆一愣,“啊?” “铺子几间?” “……” “陪嫁有牛吗?” 屋里安静了,陈七把脸别到一边,肩膀开始抖。 陆停重新低头看账,但手里的笔半天没动。 媒婆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路数,她张了张嘴,“谢大人,您这是……” 谢昭有些奇怪,“不是来谈亲事?” “是啊。” “那不得先看看家底?” 媒婆:“……” 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怎么听着像是在盘王家资产? 她勉强重新挂上笑,“王家就这一个闺女,陪嫁自然不会薄,城外还有三十亩地。” 谢昭点点头,“水田还是旱田?” 媒婆笑容僵住,“……旱田。” “有牛吗?” “有。” “几头?” “……” 陈七终于没忍住,咳得惊天动地。 媒婆狐疑地看过去,陈七立刻端起豆浆,一脸无辜。 陆停这时候慢悠悠开口,“谢兄。” “嗯?” “你这是相看姑娘,还是准备把王家一并买下来?” 谢昭:“……” 陈七彻底憋不住,端着碗直接退到门外。 媒婆站在中间,脸色已经有点精彩。 谢昭看了陆停一眼,“账算完了?” “还没。” “那就继续算。” 陆停从善如流,嘴角却还压着一点笑,“好。” 媒婆好不容易才把话头捡回来,“谢大人年轻有为,如今云川城里,谁不知道您的本事?王家姑娘若能跟了您,那也是——” 谢昭抬手,“先等等。” 媒婆立刻停住,“您说。” “我暂时没成亲的打算,而且很忙。” 媒婆显然不死心,“成亲又不耽误您办差。” 谢昭看了眼案头,新市的账,春耕册,盐运单,还有一沓不知道谁刚塞进来的诉状。 她十分真诚,“会耽误。” 媒婆:“……” 最后人还是走了,走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大概头一次遇见谈亲先问女方家里有几头牛的男人。 媒婆前脚刚迈出院门,陈七后脚就探进头,“走了?” 谢昭抬眼,“你很失望?” “没有。”陈七立刻否认,停了停,又忍不住补一句,“就是觉得王家那三十亩地挺可惜。” 谢昭抓起桌上一卷账册就要砸他,陈七早有准备,拔腿就跑。 陆停在旁边淡淡道:“谢兄也不必急。今日这个走了,明日说不定还有。” 谢昭:“……” 她愈发感觉陆停最近确实越来越欠收拾,正要开口,门外又有人冲进来。 这一次不是媒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裤腿上全是泥,鞋边还沾着没干的湿土。 人跑得太急,进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陈七正好回来,赶紧扶住,“慢点。” 老汉根本顾不上站稳,张口就是一句:“谢大人!城里再这么挣钱下去……我们地里要没人了!” 屋里一下安静,谢昭方才还带着点笑的神情慢慢收起来,“什么意思?” 老汉喘了两口气,“这几日新市招脚夫,木作场招人,铺子送货也招人。城里一天四十文、五十文,有的还管饭。” 他说到这里,脸都皱成一团,“村里那些青壮一听,全跑了!昨日我家要翻地,叫了半天,就来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陈七愣了,陆停也停下笔。 老汉越说越急,“再过些日子就得下种,人全在城里挣钱,地怎么办?粮从墙上长出来吗?” 谢昭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还被自己压在最底下的春耕册,忽然明白为什么今日一早,两个里正同时递了东西来。 新市确实活了,工价也确实涨了。可人就那么多,城里抢得越凶,地里剩下的人就越少。 老汉还在继续,“谢大人,您得管管。再这么涨工钱,谁还愿意下地?” 陈七下意识看向谢昭,这个问题,前几日好像也有人问过。 谢昭指尖在春耕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想让我压工钱?” 老汉毫不犹豫,“对!城里少给一点,人不就回来了?” 谢昭抬起眼,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你们地里缺人,所以让城里的人少挣钱?” 老汉张了张嘴,“这……” 谢昭没继续问,她直接站起来,“陈七。” “在。” “备车。” 老汉一愣,“去哪?” 谢昭拿起那本春耕册,“看地。” 陆停也起身。老汉跟在后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工钱……” 谢昭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他,“工钱我不压。” 老汉急了,“那人怎么办?” 谢昭扫了一眼他裤腿上的泥,语气很平静,“人贵,就别想着永远靠多用人解决。” 老汉愣住。谢昭已经迈出门,县衙门外日头正盛,街上有人挑货,有人赶车,还有脚夫扛着两袋粮一路小跑。 城里确实越来越热闹,可城外那些刚化冻的地……也正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