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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湖玄鉴:第九十四章 洞外风云

第九十四章洞外风云 出玄鉴洞的时候,洞外的天光正斜斜洒下来,落在山谷里,碎金满地。 左仁文走在最前面,衣襟内侧贴着那面巴掌大的玄鉴,温润的金光隔着衣料缓缓流淌,与他的经脉隐隐呼应。身后五人鱼贯而出,王琳琳断后,沈丽按着剑柄左右警戒,宋嫣红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任珊珊和唐雨柔两个丫头倒是精神头十足,一边走一边还在争论刚才谁的毒更厉害。 洞外的空地上,慕容雪正带着人守着,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左大哥,你们没事吧?“她快步走近,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扫过,见都没受什么重伤,才松了口气。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完颜红霞的人已经撤了。“ “撤了?“慕容雪愣了一下,“就这么走了?“ 她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完颜红霞费了那么大劲,先一步进山,又布了那么多阵法陷阱,难道就这么空手而归? “嗯。“左仁文点头,没有多解释。 玄鉴认主的事,他不打算说太多。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多,麻烦越多。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欲多言,也没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太后呢?“左仁文问。 “在那边的临时营帐里。“慕容雪指了指山谷另一侧,“太后受了点惊吓,不过身子没什么大碍。“ 左仁文点了点头:“走,去看看太后。“ 一行人往营帐走去。 营帐是临时搭的,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隆祐太后坐在里面的蒲团上,正就着一盏茶看一卷佛经,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杀,不过是窗外一阵风。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看到左仁文他们平安回来,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左公子,你们回来了。“她放下佛经,声音温和,“没事就好。“ “劳太后挂心了。“左仁文拱手,“臣等幸不辱命。“ 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衣襟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她是个通透的人,有些话,不必说透。 “完颜红霞呢?“太后问,“她走了?“ “走了。“左仁文点头,“不过……她应该还会再来。“ 太后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就知道。“她轻声道,“那孩子……眼神太执着了。“ “为了一面镜子,值得吗?“ 左仁文没有接话。 值不值得,只有完颜红霞自己知道。 他想起玄鉴里那个关于“救母亲“的秘密,心里微微有些复杂。 完颜红霞这个人,亦正亦邪,行事狠辣,却也有她的执念和软肋。 这样的人,最是难缠。 “左公子,“太后忽然开口,“玄鉴……你拿到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 他没有隐瞒。 太后是知道玄鉴存在的,而且,她是大宋的太后,玄鉴本就是大宋皇家的东西。 于情于理,他都该告诉她。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看来,“她缓缓道,“玄鉴选了个好主人。“ 左仁文愣住了。 他以为太后会问他要玄鉴,或者至少会追问玄鉴的详情。 可没想到,太后居然是这个反应。 “太后……“他迟疑道,“您不问问玄鉴的事?“ “有什么好问的。“太后摆了摆手,“玄鉴是死物,人是活的。“ “它既然选了你,自然有它的道理。“ “哀家老了,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她说着,抬头望向营帐外的天空,眼神悠远。 “靖康之变,二帝北狩,大宋江山风雨飘摇。“ “哀家一个妇人,能做的实在有限。“ “但左公子你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左仁文,眼神认真。 “你有本事,有仁心,还有……玄鉴。“ “这天下,或许就要靠你了。“ 左仁文心里一震。 他没想到,太后居然会对他说这些话。 “太后言重了。“他连忙道,“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太后笑了笑,“这乱世里,有几个人知道什么是该做的?又有几个人,真的去做了?“ “左公子,你不必过谦。“ “哀家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 “你是个有大格局的人。“ 左仁文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只是想多救几个人,多护几个百姓。 什么天下,什么格局,他从来没想过。 可太后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像又重了几分。 “好了,“太后摆了摆手,“不说这些沉重的了。“ “你们刚从洞里出来,也累了,先去歇歇吧。“ “明天,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是。“左仁文拱手,“臣告退。“ 他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营帐外,阳光正好。 任珊珊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洞里闷死我了!“ “就是!“唐雨柔也点头,“黑咕隆咚的,还到处是陷阱,太吓人了。“ “吓人?“任珊珊斜了她一眼,“我看你撒毒的时候,挺兴奋的啊。“ “那当然!“唐雨柔扬了扬下巴,“用毒可是我的强项!“ “切,就你那毒,还没我的厉害呢……“ “你胡说!我的厉害!“ 两个丫头又吵了起来。 左仁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活宝,真是走到哪吵到哪。 不过……有她们在,倒是少了几分沉闷。 “左大哥,“慕容雪走过来,“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饭菜,你们先去洗洗,吃点东西吧。“ “好,多谢。“左仁文点头。 …… 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左仁文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走到临时搭起的饭棚里,其他人已经在那儿了。 饭菜很简单,不过是些粗粮馒头、咸菜,还有一锅稀粥。 但对于刚从洞里出来的众人来说,已经算是美味了。 任珊珊和唐雨柔一边吃,一边还在斗嘴。 王琳琳和沈丽安安静静地吃着,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宋嫣红则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左仁文端着粥碗,坐在一旁,也有些出神。 他在想玄鉴,在想完颜红霞,在想太后刚才说的话。 还有……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后说明天商量安排,可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去越州,找朝廷。 这是迟早的事。 太后是大宋的太后,她终究是要回到朝廷的。 可朝廷…… 左仁文想起历史上南宋初年的朝堂乱象,想起赵构的猜忌,想起秦桧的奸佞,想起主战派和主和派的争斗…… 那地方,比玄鉴洞还危险。 玄鉴洞里,明刀明枪,看得见摸得着。 可朝堂上的刀,是软的,是暗的,杀人不见血。 他不怕明刀明枪,却有些厌烦那些弯弯绕绕。 可再厌烦,也得去。 太后在,他就不能不管。 而且……他也想看看,那个历史上有名的“逃跑皇帝“赵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秦桧,还有那些主战派的大臣…… “左大哥,“慕容雪坐到他对面,“在想什么?“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接下来的路。“ “接下来的路?“慕容雪眨了眨眼,“太后是要去越州吧?“ “嗯。“左仁文点头,“应该是。“ “那……“慕容雪迟疑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慕容雪看着他,“你打算跟着太后去越州吗?“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然呢?“他道,“太后在这儿,我总不能扔下不管吧。“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左大哥,“她轻声道,“朝堂不是江湖。“ “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可再危险,也得去。“ “为什么?“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 他也问过自己。 是为了太后?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改变历史? 他不知道。 或许,都有吧。 “总得有人去做。“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慕容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坚定。 “好。“她轻声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左仁文愣了一下:“你?“ “嗯。“慕容雪点头,“我是太后的护卫统领,太后去哪,我就去哪。“ “而且……“她顿了顿,“慕容家在江南还有些势力,或许能帮上忙。“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他知道,慕容雪说的“帮忙“,不只是说说而已。 慕容家是江南大族,根深叶茂,真要动用起来,能量不小。 可一旦卷进朝堂的浑水,慕容家也会有风险。 “慕容姑娘,“左仁文沉声道,“这件事,可能会连累慕容家。“ “我知道。“慕容雪点头,神色平静,“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把左仁文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左仁文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那就一起。“ …… 第二天一早,众人聚在太后的营帐里,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太后坐在上首,神色平静。 左仁文站在下方,等着太后开口。 “哀家想了一夜。“太后缓缓开口,“哀家决定,去越州。“ 众人都没有意外。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官家在越州建立了行在,哀家作为太后,总不能一直躲在山里。“ “而且……“她顿了顿,“朝廷现在,也需要哀家。“ 左仁文点了点头:“太后说得是。“ “只是……“他迟疑了一下,“越州那边,情况复杂吗?“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是想问,朝堂上的事吧?“ 左仁文没有否认。 “确实复杂。“太后叹了口气,“官家年轻,性子又有些……软。“ “朝堂上,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得厉害。“ “主和派的人,一心想和金人议和,甚至……不惜割地赔款。“ “主战派的人,倒是有心收复失地,可手里没兵没权,处处受制。“ 左仁文皱了皱眉。 和历史上记载的,差不多。 赵构怯懦,主和派占上风,主战派被打压。 “那……“左仁文问,“太后倾向于哪一边?“ 太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哀家?“她轻轻笑了笑,“哀家一个妇道人家,哪懂什么朝堂大事。“ “哀家只知道,这大宋的江山,是太祖太宗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总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左仁文心里一动。 太后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她是站在主战派这边的。 这倒是个好消息。 有太后支持,主战派的处境,应该会好一些。 “可是,“太后又叹了口气,“哀家说了不算。“ “官家才是皇帝。“ “而且……主和派的人,在官家面前,很是得宠。“ 左仁文沉默了。 是啊。 赵构才是皇帝。 太后再尊贵,也只是太后。 在古代,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就算想支持主战派,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那……“左仁文沉吟道,“太后这次回去,打算怎么做?“ 太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哀家还能怎么做?“她道,“安安稳稳做哀家的太后呗。“ “朝堂上的事,自有官家操心。“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太后不是主战的吗? 怎么…… 太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左公子,“她缓缓道,“有些事,急不得。“ “朝堂上的博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哀家刚回去,根基未稳,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不如先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左仁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 太后刚回去,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贸然插手朝政,只会引起赵构的猜忌,还有主和派的警惕。 到时候,反而会坏事。 “太后英明。“左仁文拱手。 “什么英明不英明的。“太后摆了摆手,“哀家只是活的久了,见的多了而已。“ “倒是你,左公子。“ 她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打算怎么办?“ “跟着哀家去越州?“ 左仁文点头:“是。“ “然后呢?“ “然后?“左仁文愣了一下,“然后……保护太后的安全。“ 太后笑了。 “保护哀家?“她摇了摇头,“哀家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保护的。“ “左公子,你有大才,不该屈居于哀家身边,做个护卫。“ 左仁文有些不解:“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太后缓缓道,“你应该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 左仁文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只是想救人,想护着百姓,从来没想过要当官。 “太后,“他连忙道,“臣……臣不是做官的料。“ “哦?“太后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臣……“左仁文迟疑了一下,“臣性子散漫,受不了朝堂上的那些规矩。“ “而且,臣也不懂为官之道。“ 太后笑了。 “不懂可以学。“她道,“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由人来改。“ “左公子,你有本事,有仁心,还有玄鉴。“ “你要是入朝,定能做一番大事。“ 左仁文沉默了。 入朝为官……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太麻烦。 朝堂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想想就头疼。 可太后说的也有道理。 他要是入朝了,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很多事。 比如,整军备战,比如,改革吏治,比如,安置流民…… 这些事,靠他一个江湖人,是做不成的。 只有进入朝堂,有了权力,才能真正地改变一些东西。 可是…… 他真的适合吗? 左仁文有些犹豫。 “左公子,“太后看着他,“你不必急着回答。“ “这件事,你可以慢慢想。“ “等我们到了越州,你再给哀家答复,也不迟。“ 左仁文点了点头:“多谢太后。“ 太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商议完正事,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出发的事宜。 左仁文走出营帐,站在山谷里,望着远处的群山,有些出神。 入朝为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靖康之耻的惨状,想起沿途看到的流民,想起那些死去的百姓…… 如果他入朝了,是不是就能改变这一切? 是不是就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是不是就能……让这场悲剧,不那么惨烈?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仁文回头,是王琳琳。 她抱着剑,靠在一棵树上,看着他。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在想太后说的话。“ “入朝为官的事?“王琳琳问。 左仁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琳琳耸了耸肩,“太后那么看重你,肯定不会让你只做个护卫。“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怎么想的?“王琳琳问,“想去吗?“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如实道,“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我能不能做好。“左仁文道,“朝堂不比江湖,我怕我做不好,反而坏事。“ 王琳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她道,“这可不像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也是。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不就是入朝为官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说得对。“左仁文点了点头,“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王琳琳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们。“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一暖。 是啊。 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有王琳琳,还有宋嫣红,还有任珊珊、唐雨柔、沈丽,还有慕容雪…… 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他怕什么? “谢谢你。“左仁文轻声道。 王琳琳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 “谢什么谢。“她嘟囔道,“我们是朋友嘛。“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群山,都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刻,岁月静好。 仿佛……这乱世,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可左仁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越州的朝堂,比这山谷,要危险得多。 完颜红霞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还有金国的大军,还有南宋的内忧外患……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身边,总有人陪着他。 这就够了。 “走吧,“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嗯。“王琳琳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了越州。 越州城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两个官员,一左一右,站在最前面。 左边那个,面容清癯,眼神坚毅,正是御史中丞赵鼎。 右边那个,面白无须,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油滑,正是礼部侍郎王黼。 两人身后,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一个个穿着朝服,神情各异。 看到太后的车驾,赵鼎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臣御史中丞赵鼎,恭迎太后圣驾!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恭迎太后!“ 众官员纷纷跪倒,山呼千岁。 车帘掀开,太后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正式的宫装,头戴凤冠,神色端庄,雍容华贵。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 “谢太后!“ 众人站起身来。 赵鼎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一路辛苦,官家已经在行宫备好了接风宴,请太后移驾。“ 太后点了点头:“有劳赵卿家。“ 王黼也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太后,臣也为太后准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太后笑纳。“ 太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黼有些尴尬,讪讪地退了回去。 左仁文站在人群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王黼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个人。 暗中通金,和完颜红霞勾结,图谋玄鉴。 看来,这越州的水,果然很深。 左仁文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 而他,又能在这盘棋局里,走出怎样的一步。 第九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