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将姜夔的长发洗净，然后运转灵力，将姜夔的长发水汽吸尽，头发立即变得干燥舒爽。 紫苏瞪大眼睛，“好神奇。” “不过是一些小道。”颂转身拿来干净的衣裳，又取了一件蓄了厚棉的夹衣穿在中衣外，随后再给姜夔套了一件外裳。 姜夔摸了摸软软的棉衣，“这里边是蓄了蚕丝吗？” “不是，是蜀地种植的棉。”颂起身，吩咐人将沐浴的水抬了出去。 “木棉吗？”姜夔疑惑，“木棉不似这般的暖。” 东海那边也有木棉，每年都有人去采摘木棉御寒，但木棉挡不住多少的寒气，富贵人家都是用动物的皮毛御寒。 姜夔感受了一下，身上这件衣服，比木棉暖和，又比皮毛轻。 “不是木棉，是蜀地一种新棉，棉丝细长柔韧，可以用来做被褥、衣裳、布匹。”颂用金钗将姜夔的长发挽起，“宗女若是喜欢，可以采购一些带走，城内的棉坊就有卖的，小臣告退。” 紫苏小跑两步，殷勤地给颂开门。 颂离开后，紫苏探头看，见人走远了，悄声道：“宗女，颂是修士，怎么能甘心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 紫苏想着，如果自己能修炼，能呼风唤雨，肯定是不甘心做这些的。 姜夔摇头，“帝女居处处透露出不同寻常来，明日派人出去打听打听。” “喏。”紫苏应了，随后跟随姜夔回了居处。 杜蘅拉了一下午的泥胚，起身的时候感觉骨头在嘎吱响。 哪吒点着数，“今天我们八个人，竟然做了二百一十七个器具，其中有五十多件都是杜蘅你做的。” 杜蘅走动了两步，检查了一下这些泥胚，“把这些歪的，胚体薄厚差异大的都扔回泥窖里，再数数今日做了多少。” “好勒。”敖丙应声，盘在哪吒的肩头，“哪吒，这几个薄厚差得太大了，扔了。” 哪吒扫了两眼，确实不行，就把这些没干的泥胚扔了回去。 花带着人看了看，不多时就把不合格的全清理了出去，随后又点了数，“一共一百零九件。” 杜蘅点头，走过去看了，她分得清哪些是自己做的，哪些是旁人做的，点了两个做得不错的，“这是谁拉的胚。” 敖丙立即应声：“是我跟哪吒拉的，我觉得圆润的口不好看，就收了口做成了瓮。” 杜蘅轻笑，“做得不错。” 随后，杜蘅又走了几步，指向一个口径大于有七八寸大的大肚瓮，“这是谁做的？” “回帝女，是我做的。”一个妇人应声。 杜蘅围着那大肚瓮看了看，又伸手探了探瓮的内部，薄手只从手感上感觉差异不大，“你今日做了几个？” “七个。”妇人说着，指出了哪几个是自己做的，“这是我做的第一个。” 杜蘅看去，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筒杯，杯身有些倾斜，杯口有点子歪，但大体上还看得过去。 妇人又一一点出自己做的，杜蘅看了看，对方每一件都有所不同，但看得出越做越好，器型也越来越规整，“你叫什么？” “回帝女，我叫蕊。” 杜蘅便对众人道：“此后蕊就是拉胚组的组长，负责检查大家的胚体质量，刚上手大家都不适应，前三天我不要求大家的数量，你们把质量把控好，三天后，按照拉胚的尺寸来定数额，一个月进行初步考核，考核不通过的退去其它组，如果所有组考核都不通过，就要换去其他工坊。” “喏。”众人齐声应了。 杜蘅又对花道：“花，此后你就是瓷器坊的主事。” 花有些不安，“帝女，我怕我做不好。” 杜蘅拍拍她的肩，“相信自己，你能做好的。” 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帝女，我一定会管好瓷器坊的。” 杜蘅颔首，“我选你是你有这个能力，但你也有考察期，为期三月，三月后没有问题，才会下达正式的任命。” “是！”花挺胸抬头，她一定会做好的。 这个消息传回帝女居的时候，引起了好一阵热闹。 “花才十二岁，能做好主事吗？” “帝女选了她。” “唉，我还想争取一下的，可惜了。” “不是还有三个月吗？你多多表现，或者是去帝女那处试试，你跟花比一比，谁做得好，谁就是主事。” “那行，我去了。” “嗯？”说话的人瞪大眼睛，他就随口一说，自家妇还真去呀。 杜蘅午睡才醒，就听鹿道：“帝女，陶器坊的陶乙来了。” “她有何事？”杜蘅披上外衣，问了一句。 鹿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她想与花比一比，谁能将瓷器坊管理得更好。” 杜蘅脚步顿住，对鹿道：“那让她进来吧。” 鹿点头，出去传唤。 陶乙将脚上的草鞋脱下，放在屋檐下，怕鞋底的泥弄脏了帝女居内的青石板。 鹿道：“不必如此，到时候让人打扫就是。” “陶器坊的黏土沾地不好清理，还是脱了好。”陶乙说着，深吸一口，然后走了进去。 鹿弯腰，将她脱下的鞋摆放好。 “陶乙见过帝女。” 杜蘅抬手，“免礼，我记得你，你是甲字号陶器坊的，做的陶板、陶器最好，铭文师刻画铭文的时候成功率也最高。” 陶乙高兴地回道：“是的，帝女，我是甲字号陶器坊的，我做的陶器是公认的第一，我听闻瓷与陶都是用泥做的，做法也类似，我想加入瓷器坊，也想试试管理瓷器坊的事情，所以希望帝女能让我跟花比一比，看我们谁做得更好。” “你的手艺自是极好的。”杜蘅看了看陶乙，又问：“你在陶坊负责做活，有没有做过什么管理的事情？” 陶乙道：“在陶坊的时候，我手下有二十多个做活的，我将他们管理得很好，做出来的陶器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最多最好的。” “既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调你去瓷器坊，配合花一起管理，这三个月，希望你们能够好好配合，不要因为争比闹出事情来。”对于良性的竞争，杜蘅是鼓励的。 陶乙应道：“帝女放心，我等知晓分寸。” 随后，陶乙就退了出去，在门外遇到鹿，对鹿道：“鹿，帝女已经答应了我，让我跟花比一比。” 鹿将她的鞋递给她，“那你要认真一点，不要被花比了下去，她虽然年纪小，但懂的东西不少。” “我会的，不管输赢，我至少争了一次，不会后悔。”陶乙穿好鞋，走了出去。 鹿转身进了厅了，杜蘅问：“伯姜已经到了帝女城，明日你让妘虺去会会她。” “我立即派人给亚女传信。”鹿应下。 妘虺便是蜀王当初送来的王室子之一，虽是杜宇氏旁支，但在杜宇氏族里很得人心，其余的王室子也都服她，已然是下一任蜀王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