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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天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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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天下剑:第九章:壁上观·叁【碎诺】

画面变得摇晃、躁动。 那日之后,溪边的“诺”字被流水冲刷,早已不在。 但萧杀心里的那个字,却刻得越来越深。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练剑。 不再只用枯枝,他开始偷偷收集演武场废弃的断剑、铁片。他在柴房里用石头打磨,把手掌磨得鲜血淋漓,却不自知。 明月每次来看他,都会心疼地帮他包扎,然后在地上写字劝他休息。 但萧杀只是摇头,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要让那个“护”字,落到实处。 变故,发生在一个宗门大比的前夕。 那天,萧杀正在后山一处隐秘的岩洞里打磨铁片。 洞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 萧杀警觉地停下,屏住呼吸。 岩洞外,那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走了过来,正是上次在溪边见过的那群人。 为首的那个,名叫赵无极,是大长老公子的独子,天衍剑宗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天才。 他衣着光鲜,腰佩宝剑,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正一边走一边讥笑。 “听说这次大比,掌门赐下"流云剑"做头奖?” “那是自然,大师兄天资卓绝,那剑非大师兄莫属。” “嘿,我前几日瞧见那个哑巴杂役,居然在偷学咱们的剑法,笑死人了,一个废物也想攀高枝?” 赵无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岩洞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哑巴?我记得……那个哑巴好像总和明月师妹在一起?” 他身后的狗腿子立刻会意:“是,大师兄。明月师妹心地善良,总去接济那个哑巴,咱们得替师妹想想,别让那哑巴脏了师妹的眼。” 赵无极冷哼一声:“明月是我未过门的……咳,总之,那哑巴,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明月面前。去,把他这破窝给我砸了。” “遵命!” 几个狗腿子狞笑着冲进岩洞。 萧杀瞳孔骤缩,但他没有冲出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只能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他多年养成的本能——在强者面前,哑巴是没有人权,也没有尊严的。 铁片被踩碎,柴堆被踢散。 那些狗腿子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萧杀脸上。 赵无极就站在洞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在泥潭里挣扎。 他甚至没有动手,因为萧杀不配他动手。 “滚出来!”一个狗腿子一脚踹在萧杀身上。 萧杀被踹翻在地,嘴角渗血,但他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赵无极。 那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死寂,而是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赵无极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眼神还挺凶?可惜,是个哑巴废物。” 他转身,丢下一句:“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若再敢靠近明月,打断他的腿。” 脚步声远去。 岩洞内一片狼藉。 萧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股愤怒像火山岩浆一样,在他体内奔腾,却找不到出口。 他想吼,想骂,想拔剑把那张嚣张的脸砍成两半。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把脸埋进泥土里,咬破嘴唇,用喉咙挤出“嗬嗬”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真正的打击,还在后面。 几天后,明月没有来。 又过了几天,萧杀偷偷溜到明月居住的院落附近。 他听到里面传来了谈话声(画面无声,但有口型)。 “明月啊,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前程着想。” “赵师兄乃是宗门翘楚,前途无量,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的福分。” “掌门已经有意撮合你和赵师兄,大比之后,便定下亲事……” “你那哑巴朋友?哼,粗鄙不堪,也配与你来往?以后不许再见!” 萧杀躲在墙角,手指抠进了墙缝里,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他看着院内的明月。 明月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在哭。 她没有反驳,只是不停地摇头,泪水打湿了衣襟。 那一刻,萧杀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个“诺”字,那个他用尽心力想要守护的誓言,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保护不了她。 甚至连站在她面前说一句“不”的资格都没有。 大比当日。 天衍剑宗人声鼎沸(画面依旧无声,但喧闹感扑面而来)。 擂台高筑,彩旗飘扬。 赵无极意气风发,一招一式,引得满堂喝彩。 他轻松击败对手,赢得了“流云剑”,成为了全场焦点。 所有人都围着他,奉承着他。 明月被几个女弟子簇拥着,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萧杀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那个最阴暗的角落。 他看着赵无极志得意满的脸,看着明月绝望的眼神。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 就在这时,赵无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萧杀。 他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意,故意举起手中的“流云剑”,在明月面前晃了晃,然后用口型无声地对萧杀说了两个字: “废物。” 轰——! 萧杀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那个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诺”字,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不是被外力打碎,而是从内部,被绝望和愤怒,焚烧成了灰烬。 他不再看擂台,不再看赵无极,甚至不再看明月。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后山那片死寂的剑冢。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步,眼底的黑色火焰就更旺一分。 他知道,那个温顺的、只会扫地的哑巴萧杀,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活着的,将是一把只为杀戮而生的剑。 石窟内,陈不悔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石壁上萧杀离去的背影,那背影佝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仿佛能听到那无声的咆哮,能感受到那股即将喷发的火山。 “原来……方丈是因为这个才入的魔……” 陈不悔低声叹息。 他忽然很想喝酒,很想大哭一场。 但他没有。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沉狱剑,剑柄冰凉,却让他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的画面,将是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