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第246章 十五分钟
十二点零八分,秦牧把车停在省道边一片防风林后面。
从这里到土路入口大约三百米。土路入口没有标识牌,只有两条被碾出来的车辙印拐向东南方向,消失在盐碱地的灌木丛后面。
秦牧熄了火,但没拔钥匙。
“DV给我看一下。”
苏晚把摄像机递过来。秦牧检查了一下——电池满格,存储卡空间够用,长焦端推到最远试了一下,画面清晰度可以接受。
他把DV还给苏晚。
“你把车开到土路口。不要进土路,停在省道和土路交汇的位置——车头朝省道方向,随时能走。发动机不熄火。”
苏晚点头。
“架DV的时候用车窗框当支撑,别把镜头伸出车窗外面。三十倍变焦对准栈桥方向,全程录像。拍到什么算什么,不要调焦追人。”
“明白。”
“鬼面的车队从西边来,跟你同一条省道。他们进土路之前会经过你停车的位置。”秦牧看着她,“你会看到他们。”
苏晚的手指在DV上收紧了一下,但声音没变。“我会缩到座位下面。”
秦牧打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如果听到枪声——开车走,往西,不要停。”
这次苏晚没回答。她看了秦牧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东西。秦牧没细看,转身走了。
他沿着防风林边缘快步向土路口移动。地面是硬邦邦的盐碱土,走起来没声音。咸湿的海风从东南方向灌过来,带着柴油和烂鱼的味道。
手机震动。沈默。
文字消息:【船的螺旋桨轴承,我的人用了点手段。启动后五分钟内会卡死。外表看不出来。】
秦牧回了一个字:【好。】
船走不了了。就算鬼面上了船,开出去五分钟就得趴窝。海警到了正好捡。
但鬼面不知道这件事。他会按照原计划行动——到码头,见葛永成,完成交接,上船撤离。
秦牧要做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不被发现,同时确保沈默的人拍下所有关键画面。
他到了土路口。苏晚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停在路口偏西的位置,车身半隐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不算完美,但鬼面的车队过来时注意力会在土路入口上,未必会留意一辆停在路边的普通轿车。
秦牧没再看苏晚那边。他弯腰钻进土路两侧的灌木带,用最快的速度向码头方向接近。
土路大概六百米长,两边是半人高的盐碱灌木,再往外是荒滩。灌木带提供了勉强够用的遮蔽。秦牧压低身体,以一种不快不慢的节奏匀速移动——太快会晃动灌木顶部,太慢赶不上窗口期。
走了大约四百米,他闻到了更浓的柴油味。
前方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土坎。秦牧趴到土坎后面,探头看。
码头全貌在眼前展开。
冷库厂房在右前方,灰色的混凝土建筑,两层高,外墙长满了黑色的水渍纹。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侧门关着。
面包车在厂房背面,只露出半个车尾。
栈桥在左前方,伸入海面大概三四十米。原来断掉的那半截上面铺了钢板,看起来勉强能走人。栈桥尽头系着一条船——钢壳快艇,灰色船身,没有名字没有编号,驾驶舱的玻璃上贴着深色膜,看不到里面。
栈桥上有一个人,蹲在缆绳旁边抽烟。
秦牧给沈默发消息:【我到了。土路中段,厂房西北方向约两百米。】
沈默回得很快:【我的人在厂房背面围墙后,距你大约一百五十米。葛永成和船上那人还在厂房里,十分钟没出来。栈桥上一个人。】
十分钟没出来。
在里面做什么?
秦牧看了一眼厂房侧门。门缝下面有光——里面开了灯,或者有手电。
沈默下一条消息:【对讲机截获新通讯。厂房里的人跟栈桥上的人说——“东西清点完了,等人来签字。”】
签字。
这不像是简单的货物交接。“签字”意味着有某种文件或协议需要鬼面本人确认。鬼面不到,交易完不成。
这是好消息。葛永成会一直等在厂房里。
秦牧又看了看海面。灰蒙蒙的,能见度一般,远处什么都看不到。海警在哪他不知道,但沈默说最快两小时——现在才十二点十分出头,最早也要下午一点多。
他需要鬼面在码头待至少四十分钟以上。
怎么拖?
栈桥上那人掐灭了烟头,站起来,往厂房方向走。他走到卷帘门口停了一下,朝里面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拐进去了。
栈桥上没人了。
秦牧记下这个信息——栈桥方向暂时是空的,船上目前看不到有人在甲板上活动。
手机震动。
韩铮的消息:【车队经过了盐场镇收费站,两辆车,没停,速度一百二以上。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
二十分钟。十二点三十分左右。
跟之前的判断一致。鬼面加速了,但没有拼命飙。他不知道有人比他先到。
秦牧把手机调成静音,贴在胸口位置。
他需要换一个更好的观察点。土坎这里能看到全貌,但距离厂房两百米,太远了——听不到厂房里面的对话,也看不清进出的人的细节。
他扫了一下地形。
土路左边有一条浅沟,从灌木带一直延伸到栈桥西侧的碎石堆旁边。沟不深,半米左右,爬着走的话能到碎石堆后面——那个位置离厂房侧门大概八十米,离栈桥三十米。
缺点是太近了。一旦被发现,没有退路——背后是开阔的盐碱地,跑不掉。
秦牧没犹豫。
他翻下土坎,溜进浅沟,匍匐前进。
六年没做这种事了。但身体记得每一个动作——肘部着地,膝盖交替推进,脊背压到最低,呼吸节奏放慢。盐碱土的碎屑灌进袖口和领口,硌得皮肤发疼。
三分钟后他到了碎石堆后面。
这里好多了。厂房侧门就在右前方,八十米。卷帘门在正前方偏右,一百米。栈桥在左边,三十米。
他能闻到海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厂房卷帘门里传出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
秦牧给沈默发消息:【我在栈桥西侧碎石堆后面。厂房里几个人?】
沈默:【我的人从围墙缝隙看到三个——葛永成,船上下来的那人,还有之前在栈桥上的那个。第四个人不确定在不在厂房里。面包车旁边没人。】
第四个人。之前栈桥上有两个人——一个接了缆绳,一个进了厂房。后来又有一个从栈桥去了厂房。三个栈桥方向的人加葛永成,应该是四个。
但沈默的人只看到三个在厂房里。
第四个人去哪了?
秦牧往船的方向看。驾驶舱的深色玻璃什么都看不到。也许回船上了。
也许没有。
他把这个疑点记住。
腕表上的时间——十二点十八分。
鬼面还有大约十二分钟。
厂房里的说话声突然变大了一点。秦牧竖起耳朵。
“……不能再等了,超过一点钟,航道上巡逻艇该过了。”
这是一个秦牧没听过的声音。口音偏南方,说话很快。应该是葛永成或者船上那人。
另一个声音回答,压得更低:“他说了四十分钟。还有十来分钟。”
“十分钟是十分钟,但东西签完字还得搬上船。加起来至少半个小时。一点钟之前走不了的话——”
“走不了也得走。他说了怎么出去,你别管。”
走不了也得走。
“他”是鬼面。鬼面对撤离有自己的安排——不只是靠这条船。
秦牧心里一动。
鬼面有后手。如果船走不了,他还有别的撤离方案。
沈默做了螺旋桨的手脚,能卡住船,但卡不住鬼面本人。如果鬼面判断船出了问题,他会弃船走陆路——两辆车,原路返回省道,消失在公路网络里。
海警拦得住船,拦不住车。
秦牧迅速给沈默发消息:【鬼面可能有陆路备用撤离方案。船被卡住后他可能弃船走车。需要堵省道。】
沈默回得稍慢,十五秒后:【我手上没人堵路了。你那个女记者的车在土路口?】
秦牧没回。
苏晚的车在土路口。如果鬼面的车要走,必须经过土路上省道。苏晚在那里。
一辆普通轿车挡不住两辆决意逃跑的车,但如果把车横在土路口——土路两边都是灌木和沟渠,不是所有车都能从灌木带冲过去。
秦牧否决了这个念头。他不会让苏晚去堵鬼面的车。
还有十分钟。他得想别的办法。
手机震动。韩铮。
不是文字,是语音。秦牧把音量拧到最低,贴在耳边听。
韩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车里说话。
“老秦,那辆掉头的黑色轿车——我让人跟了一段。它没走远。”
秦牧的心跳慢了半拍。
“它开到盐场镇加油站停下了。车上下来一个人,进了加油站的便利店。待了三分钟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
“我的人没靠太近,只拍到了侧影。然后那辆车重新上了省道——不是往车队方向追,是往西开的。往临江市方向。”
往临江市。
鬼面派一辆车往临江市送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是什么?给谁的?
韩铮最后说了一句话,秦牧听完之后在碎石堆后面一动不动地趴了五秒钟。
“加油站便利店的监控,我让人调了。那辆车的人进去之后,便利店里还有一个人。一直在里面等着的。那个人——”
韩铮停了一下。
“老秦,那个人穿着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