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第19章 传票与金杯车
红梅烟味在夜风里很淡。
秦牧对赵铁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没有从院门出去,而是走到院墙边,单手一撑,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翻过两米高的砖墙,悄无声息地落在胡同外的土路旁。
墙外蹲着个人。
借着月光,能看出是个瘦高个。他正把抽剩下的红梅烟头往鞋底上按,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那张带着几分烦躁的脸。
秦牧走到他身后半米处。
对方毫无察觉。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烟头的余温还烫着鞋底。
秦牧没急着动手。他先看了眼那条胡同——两头空,没有第二个人。
月光把墙根的阴影拉得很长,偶尔有蟋蟀叫两声,再无别的动静。
然后他低头看屏幕。
收件人是“坤哥”。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半:退伍兵在家,镇派出所那个姓赵的也……
“也”字后面光标还在跳。秦牧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坤哥。青云县姓坤的他不认识,但马文龙身边的人他还没摸清楚。这个称呼得记住。
瘦高个的右耳夹着半根没点的红梅,脖子上有一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已经发白了。不是本村人。秦牧在青山村住了两年,村里哪家哪户什么长相,他门儿清。该收网了。
秦牧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住了瘦高个后颈两侧的肌腱。
这个手法是部队里学的,不算什么高深功夫。颈动脉窦就在胸锁乳突肌外侧缘,拇指往那个位置一顶,大脑供血直接打折扣。教官当年的原话——“比掐脖子文明,比打闷棍干净。
”瘦高个浑身一僵。喉结滚了一下,嘴张开,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嗝”——不像惊呼,更像打嗝。秦牧拇指微微加了两分力,卡住了那个位置。
瘦高个的眼珠往上翻了翻。
腿先软了,膝盖砸在土路上,发出一声闷响。手机从指缝里滑出去,屏幕朝下扣在泥地里,微信界面的光透过边缘缝隙漏出来一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秦牧松开手。瘦高个大口喘着气,捂着脖子回头。看到秦牧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他本能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
“唐坤的人。”秦牧开口,声音没比夜风大多少。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想硬撑:“你……你别乱来。坤哥说了,你要是敢动我——”
“我不动你。”秦牧捡起地上的手机,用对方的大拇指解了锁,把那条没编辑完的信息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扔回瘦高个怀里。
“滚回去告诉唐坤,青山村的路黑,晚上别来。”秦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
瘦高个看了一眼屏幕上发出去的信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外跑,连掉在旁边的打火机都没敢捡。
秦牧发过去的信息只有四个字:让他等着。
秦牧绕回院门,推门进去。赵铁柱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后腰上,那是平时配枪的位置,不过他今天穿的便装,没带枪。
“谁?”赵铁柱问。
“几只野猫。”秦牧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铁柱,你刚才说县局纪检后天还要找你谈话?”
赵铁柱叹了口气,蹲回地上:“是。刘德财那案子,刘德明咬死我是滥用职权,说我跨区域违规办案。县局那边有人要保刘德明,拿我开刀。”
“你什么都别认。程序怎么走你就怎么走。”秦牧擦干手,“他们动不了你。最多是停职调查。”
“我停职无所谓。”赵铁柱把旁边的塑料袋扯开,撕下一个鸡腿递给秦牧,“我怕我不在位子上,他们对你下死手。唐坤那帮人没底线的。”
秦牧接过鸡腿,没吃,放在旁边的瓷碗里。“他们现在顾不上我了。”
“什么意思?”
“马文龙下个月要启动开发区二期征地。这块肉太大,他绝不允许这个时候出任何乱子。”秦牧看着赵铁柱的眼睛,“刘德明的死穴在石门沟砂石场。那块地是青山村的集体用地,赵建国批的,刘德明盖的章。只要砂石场出事,刘德明就得进去。刘德明一进去,马文龙的征地计划就会断链子。”
赵铁柱愣住了。“老秦,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秦牧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呆在派出所里,哪也别去。外面的事,我来办。”
赵铁柱看着秦牧。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穿着二十块钱地摊T恤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这种感觉他在新兵连的时候体会过一次,那时候秦牧一个人把三个挑衅的老兵放倒,也是这种眼神。
“行。”赵铁柱一口咬下半个鸡腿,“我听你的。”
当晚深夜,秦牧独自走到村后的老槐树下。
他拨通了陈远航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秦。”陈远航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这么晚找我,有货?”
“有。”秦牧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群山,“石门沟砂石场。唐坤上个月刚拿的地,走的是村委决议和镇政府批复。手续违规。刘德财的案子,你可以顺着他的资金流向查砂石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老秦,我跟你交个底。”陈远航吐出一口烟,“今天下午,市局开会。主管刑侦的周副市长点名批了我。说我放着市里的重案不查,跑到下面县里去搞“扩大化调查”。他要求我三天内把刘德财的案子结了,移交青云县局。”
秦牧没说话。周永胜。马文龙背后的那把大伞,终于动了。
“这案子水太深。”陈远航继续说,“青云县就是个铁桶。我手底下的人今天去查刘德财的账,所有的财务凭证一夜之间全烧了。起火原因报的是线路老化。”
“他急了。”秦牧淡淡地说。
“是,他急了。但我也快没时间了。一旦案子移交县局,这帮人转头就能洗得干干净净。”陈远航重重地抽了口烟,“老秦,我需要一击必杀的东西。”
“给你一个邮箱,我发一段音频过去。只截取了关于砂石场的部分。”秦牧说,“不要走系统内部网络。你自己听。”
“好。”陈远航的语气瞬间变了,属于刑警的锐利重新回来,“老秦,只要这东西有用。周永胜算个屁,大不了我这身皮不穿了。”
“你的皮得穿着。”秦牧挂断电话。
第二天上午。
秦牧在院子里给老宅的木门修换合页。李秀英坐在屋檐下择菜,秦小棠在屋里看自学考试的教材。
镇上的邮递员骑着绿色的摩托车停在门外。
“秦牧家是吧?有挂号信。”
秦牧放下改锥,走过去签收。信封上印着“青云县人民法院”的红字。
李秀英看到那个红字,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她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发颤:“小牧……那是什么?”
秦牧撕开信封,抽出一张传票。
案由:非法侵占集体土地纠纷。
原告:青山村村民委员会。
被告:秦牧。
开庭时间定在下周二。马文龙的“制度施压”落地了。用最合法的方式,把秦牧一家从这个村子里赶出去。法院那边打过招呼,一旦判决生效,强制执行的人就会开着推土机过来。
“妈,没事。”秦牧把传票折好,塞进口袋,“赵建国起诉咱们。走个流程而已。”
“怎么能没事!”李秀英眼眶红了,“民不与官斗。小牧,咱们斗不过他们的。那块地……那块地咱们不要了行不行?妈求你了,你别惹事了。”
秦牧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和发抖的肩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他走过去,扶着李秀英坐下。
“妈,地是咱们家的,一寸都不能少。”秦牧的声音很轻,但极稳,“我保证,没人能把咱们赶走。”
李秀英抹着眼泪,不说话了。
秦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到院子角落,点开微信。是苏晚发来的信息。
“秦牧,我没听你的。我找了我大学同学,他在市自然资源局。”
第二条信息是一张表格的截图。
“这是开发区二期征地的首批补偿款拨付清单。市财政上周就已经把钱打到了青云县财政专户。但我刚才托人查了县里的账——账面上是空的。”
秦牧皱起眉头。市里拨了款,县里账是空的。这说明马文龙的资金链出了大问题。他急着启动二期征地,不是为了干工程,是为了拿新项目的预付款去填前面的窟窿。
这是一个核弹级别的情报。
秦牧立刻拨打苏晚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七声,没人接。
秦牧挂断,重新拨打。
就在这时,苏晚的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只有三秒的语音。
秦牧点开。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马路上。苏晚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紧张,语速极快:“后面有辆无牌的金杯车跟了我两条街。我现在在临江市开发区……”
语音戛然而止。像是手机突然被摔在了地上,最后零点一秒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秦牧盯着屏幕。
瞳孔在瞬间收缩。那是属于“幽灵”的眼神。
他拨出第三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秦牧收起手机。他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帆布包。包里没有武器,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他把鸭舌帽戴上,帽檐压低。
“哥,你去哪?”秦小棠从书本里抬起头。
“去趟市里。”秦牧走到门口,头也没回,“晚上不回来了。把门锁好,谁敲都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