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第7章 回信
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震了一下。
秦牧睁开眼,屏幕亮起来。
猎鹰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说,什么事。”
秦牧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过去。
“没大事。回老家了,有点小麻烦。先不急,等我消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猎鹰凌晨四点回消息,说明今晚没睡。刑警支队的人不睡觉只有一个原因——在办案。
这时候不该拿自己的事去烦他。
但这条消息得先发出去。不是求助,是通气。万一后面事情升级,猎鹰那边有个心理准备,调动起来就快。
秦牧翻了个身,继续闭眼。
四十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你的小麻烦,我不信。有事随时打电话,别发短信。”
秦牧没回。
——
天刚亮,赵铁柱就来了。
骑着派出所的警用摩托,后座绑着一个工具箱。进了院子先皱了下鼻子。
“什么味?”
“昨晚有人扔了只死狗进来。我清理过了,但血腥味没散干净。”
赵铁柱脸色变了。
秦牧把那张纸条递过去。赵铁柱没用手接,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和镊子,把纸条夹进去封好。
“下一个是人。”赵铁柱念了一遍上面的字,咬了下后槽牙,“唐坤的手笔?”
“不确定。但昨天他刚来过,晚上就出这事。”
“监控呢?”
“村里没有监控。”
赵铁柱蹲在院子中间,看了看地面。水管冲过之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只有墙角的泥地上有两个模糊的鞋印。他拿手机拍了照片。
“哥,这已经够得上寻衅滋事了。如果能定到唐坤头上——”
“定不了。”秦牧靠在门框上,“深更半夜,没监控,没目击证人,纸条上没署名。他要是蠢到留指纹那是我运气好,但大概率他不会那么蠢。”
赵铁柱站起来,把证物袋和鞋印照片都收好。
“指纹我回去提。提不出来也没关系,这些先留着存档。以后要是出了更大的事,今天这个就是证据链的一环。”
秦牧点头。
赵铁柱没急着走。他看了秦牧一眼,欲言又止。
“说。”
“哥,你昨晚是不是联系猎鹰了?”
秦牧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挠了挠头:“我看你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翻到那个位置刚好瞄到一眼。不是故意看的。”
“通了个气。没让他来。”
赵铁柱松了口气,但嘴上没说什么。他心里的想法秦牧清楚——猎鹰一动,就意味着他这个镇派出所所长的层级不够用了。对赵铁柱来说,这不光是面子问题,是他作为兄弟的自尊。
“铁柱,刘德财的案子你抓紧。鉴定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快的话五天,慢的话一周。我已经催了。”
“催不动就找市局鉴定中心。他们的效率比县里快。”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我走市局的通道,县里就插不了手。”
他把工具箱重新绑到摩托后座上,发动引擎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哥,死狗的事我会查。你这几天小心点,晚上把门栓好。”
摩托车轰了两声,驶出了村口。
秦牧回到屋里。秦小棠已经在灶台前忙着,锅里煮着稀饭,案板上切好了咸菜。她没提昨晚的事。不是没听到,是选择不问。
“哥,妈今天精神好一点,说想去院子里坐坐。”
“让她坐。”
秦牧在桌边坐下,掏出手机翻了翻。
昨天他打的县民政局投诉电话,没有任何回复。意料之中。二十个工作日——这是制度给你画的一个圈,你在圈里老老实实等着,他们在圈外慢慢磨。
等不了。
他拨了老杨的电话。
“杨叔,村里这两年被停过低保的人家,你记得几户?”
老杨在电话那头咳了两声:“少说七八户。赵建国那小子每年都要动低保名单,听话的给留着,不听话的就找理由划掉。去年老郑头骂了他一句,第二个月低保就没了。”
“名单能列出来吗?”
“我试试。你等着。”
挂了电话,秦牧又给张全德发了消息,让他在住院部那边帮忙问问,有没有其他村的人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散出去的网越大,收回来的信息越完整。
他不打算只替自己母亲一个人要低保。
刘德明用制度欺负人,那就用制度的漏洞反过来咬他。一户人的低保被取消,可以说是正常核查。七八户同时被取消,还都没有入户调查记录——这就不是个例了,这是系统性的行政违规。
一个人告状是麻烦。一群人告状是事件。
上午十点,秦牧出了门。
没去镇上。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就在村子中间,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着褪了色的标语。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是赵建国的。
秦牧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不是赵建国,是村委会的会计,一个五十多岁的瘦男人,姓孙。孙会计看到秦牧进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秦……秦牧?你来有事?”
“孙叔,我妈的低保被取消了。我想看看村委会这边的核查记录。”
孙会计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这个……低保核查是民政所那边管的,我们这边只是配合……”
“低保核查需要村委会出具入户调查表。调查表一式两份,一份报镇上,一份留底。留底的那份应该在你这儿。”
孙会计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我得找赵书记问一下——”
“不用问。《村务公开条例》第七条,村民有权查阅与自身利益相关的村务记录。低保调查表属于村务档案。你不给我看,我可以去县民政局要求调阅。但如果表根本不存在,那问题就不在我了。”
孙会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目光往门外瞟了一眼,像在盼着谁来解围。
秦牧站在他面前,没催。就那么站着。
安静的压力比吼叫管用。
沉默持续了快一分钟。
孙会计先扛不住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靠墙的铁皮柜,翻了半天,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都在这里了。你……你看吧。”
秦牧接过文件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翻。
里面是低保核查表的存档。一户一张,按年份排列。
他先找自己母亲的那份。
翻到了。
“入户调查日期”那一栏写的是上个月十五号。“调查人”签名是民政所的一个干事,叫吴强。“被调查人意见”那一栏——
盖着一个手印。
秦牧盯着那个手印看了三秒。
他掏出手机,对着这页纸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文件夹合上还给孙会计。
“孙叔,谢谢。”
孙会计如释重负地接过去,赶紧锁回柜子里。
秦牧走出村委会,站在门口拨了赵铁柱的电话。
“铁柱,低保核查表上有我妈的手印。”
“什么意思?”
“我妈说没有人来做过入户调查,她也没按过手印。但表上有一个手印,还有调查日期和签名。”
赵铁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伪造?”
“我今晚拿这份照片给我妈确认。如果她说没按过,那这个手印就是伪造的。伪造入户调查表骗取行政审批结果,这个够不够你立案?”
赵铁柱的呼吸粗了一拍。
“够。这他妈不是行政违规了,这是伪造公文。”
“先别急。我还要再查几户。如果其他被取消低保的人家也是同样的情况——没有入户调查,但表上有手印——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窝案。”
电话挂了。
秦牧骑上电动车,沿着村里的土路往老杨家去。
经过赵建国家门口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院门关着,白色面包车不在了。
赵建国不在家。
这个时间点不在家,要么是去了镇上,要么是去了唐坤那里。
不管在哪,有一件事秦牧可以确定——村委会那个孙会计,在他走后一定会给赵建国打电话。
那就让他打。
秦牧要的就是让赵建国知道——低保核查表的事,被翻出来了。
一个人慌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到了老杨家,老杨已经把名单列好了。歪歪扭扭的字写在一张烟盒纸上,一共九户。
“九户?”秦牧看了看名单,“比你说的多了一户。”
“我又想起来一个。村东头的寡妇刘婶,去年她家闺女嫁出去之后,赵建国说她“家庭情况发生变化“,把低保给停了。可她闺女嫁出去是嫁出去,她自己还是一个人过啊,腿脚又不好。”
秦牧把名单收好。
“杨叔,这九户人家,你帮我跑一趟,问一个问题——有没有人来做过入户调查,有没有按过手印。只问这一个问题,别的先不说。”
老杨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问就行。”
老杨拎起烟袋锅子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秦,你这路子我看明白了。你不是在跟他们吵架,你是在挖坑。”
秦牧没说话。
老杨出了门,秦牧站在院子里,把剩下的事理了一遍。
刘德财的案子,赵铁柱在推,五到七天出鉴定报告。
低保的案子,如果九户人家的情况跟他母亲一样,就是一串伪造公文的证据链。这条线捅上去,不是民政所一个干事的事,是整条审批流程的问题。
而审批流程的终端,是镇长刘德明的签字。
秦牧回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
秦小棠在门口等他,脸色不太对。
“哥,赵鹏刚才来过。”
“说什么了?”
“他没跟我说。他跟妈说的。”
秦牧走进屋。
李秀英坐在床边,表情比早上又沉了一层。
“妈,赵鹏说什么了?”
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再闹下去,这个村你就待不了了。”
秦牧把凳子搬到她面前坐下。
“还说什么了?”
李秀英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他说……他知道你妹妹新找的那家店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