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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小奶娘:第157章 他在她门前,守到半夜

“我们先租个宅子吧,淮皎可能还在上京。” 岑令仪思索片刻。 她打算先找个住处,将上京城仔细找一遍。 如果找不到淮皎,就换一个地方。 “好。” 灵芝应了一声。 主仆二人并肩而行。 远离东莞,市井深巷中很是清净,房租也不贵。 岑令仪和灵芝一起,在南城的僻静巷弄里寻了一所寻常的民宅。 此地安宁,住户皆是寻常百姓,人人皆忙于生计,无人留意她们主仆。 寻到屋主,是一对年过五十的老夫妇。 听闻她们要租房,欢喜得很。 老夫妇俩立刻带着岑令仪主仆开了房门。 小院朴素狭小,两间厢房,一卧一厅。 院中一方小天井,很是敞亮,边上还有一口水井。 她推开门进了屋子。 白灰墙面略显陈旧,木窗干净透光。 屋内陈设极是简单,木桌木椅,一张硬板床,被褥倒也齐全,叠得整整齐齐。 地面打扫得很干净,清简素净。 老夫妇站在门口,有些忐忑地看她。 这女子神妃仙子一样的容貌,气度也不凡。 能看上他们这个破房子吗? “这里,就一个月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一个月,一年起租。” 老爷子举起手,抢着开口。 “去。”那老妇人拍了他一下,朝岑令仪笑道:“姑娘给八钱银子一个月就成,半年起租。” 她看出来了,这姑娘身份肯定不一般。 能到他们这里来看房子,这是遇到难处了。 他们也不等着银子用,能帮的就帮一把。 这样的姑娘,落难只是暂时的,早晚会回到她该回的位置去。 “多谢。”岑令仪朝他们欠了欠身子:“那先租半年吧,不过要立下契约。” “那是自然。” 老妇人连连点头。 岑令仪言辞寥寥,利落地付了租金,送他们出了门。 “灵芝,接下来我们白天就要挨家挨户去找淮皎了。晚上,还得绣一些绣品出去卖,维持生计。” 岑令仪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荷包。 付了房租,她们俩的银子所剩无几。 不过,她不怕,也不抱怨。 家中出了事,她早就该过这样的生活了,在东宫这么久,宴承徽虽然在精神上折磨她,但吃穿用度是没有亏待过她的。 现在过的,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行的姑娘。”灵芝放下手中行李,开始忙碌:“这有什么?我早就想过这样的生活了,无拘无束的,比在东宫快活多了。等我们找到了小殿下,就去河西找夫人他们。” 她故意将语调放得轻松,好让姑娘心里不难过。 “好。”岑令仪笑着点点头,上前帮忙收拾:“不过,你以后不能再叫他“小殿下”,就叫他的名字吧,淮皎。” 宴承徽不承认淮皎是他的。 她也不需要他承认了。 以后,淮皎就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奴婢记住啦。” 灵芝爽快地答应。 “怎么又称奴婢?” 岑令仪瞪她一眼。 灵芝笑起来:“我一高兴就说顺嘴了。” 至少姑娘现在没有自怨自艾,还抱着希望,那就是好的。 至于找小殿下,她陪着姑娘走下去就是了。 灵芝手脚麻利,又有岑令仪在一旁帮忙,片刻之后,两人便将随身的几件素衣细软归置妥当。 岑令仪环顾四周,这方寸陋室,便是她们新的安身之处。 “以后,他不叫宴淮皎,跟我姓,叫岑淮皎。” 岑令仪忽然道。 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又一手带大。 他不稀罕,她可疼得紧。 应该跟着她姓。 “岑淮皎。”灵芝当然没有意见,还跟着念了一遍,笑起来:“还怪好听的。” 岑令仪笑了笑。 “姑娘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吃过饭我们一起去找淮皎。” 灵芝挽起袖子。 “随便吃点。” 岑令仪没有拒绝。 她要吃饱了,养好身子,才能去找淮皎。 “那我去买点菜,姑娘在家等我吧。” 灵芝说着要出门。 “那你当心些,买好就回来。” 岑令仪嘱咐她。 灵芝刚出门,她又追上去:“灵芝,你看街上有合适的布料和针线,买一些回来。” “知道了。” 灵芝答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中午,主仆二人,两碟小菜,一荤一素,两碗粳米饭,两人草草填了肚子。 岑令仪心中记挂淮皎,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但还是逼着自己将一碗饭全都吃下去了。 她要积攒体力。 吃过饭之后,主仆二人去街市租了一辆驴车,这车跑得慢,但是便宜,正适合她们用。 灵芝赶着驴,岑令仪坐在车上,两人顺着街巷慢慢寻访。 驴车停在街口。 岑令仪和灵芝一起下了车。 两人出门时,特意用轻纱蒙了面。 岑令仪知道,女子在外行走不易,最好还是不露容颜。 她走向街角卖油条的摊位,开口询问,描述淮皎的长相和大小。 摊主手上还沾着面屑,听完她的话,摇摇头:“没有见过姑娘所说的孩子,这里只有街坊的孩子,每日在这里奔跑吵闹。” 灵芝则走到茶肆门口,向打杂的伙计打听。 伙计擦着茶碗,回想片刻:“前日午后倒是见过一个穿锦衣的小娃娃在街口徘徊。可转眼就不见了,也不知去了何处。” “多大的孩子?有这么高吗?” 灵芝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询问。 “比这高。”伙计伸手在自己腰间比了比:“到我这里呢。” “多谢。” 灵芝闻言,有些失望。 小殿下还小呢,哪里会长到这么高? 岑令仪又拦下挑着杂货担子路过的货郎。 货郎走街串巷消息灵通,或许见过相似的孩子? 那货郎只是摇头。 岑令仪站在街中央,周围有孩童嬉笑的声响,她听着只觉心如刀割。 她的孩子,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 主仆二人打听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得到丝毫线索。 天黑之际,两人去还了驴车往回走。 “姑娘,您别着急,您不是说太子殿下说,小殿下可能养在高门大户的人家院子里?”灵芝怕她难过,尽量宽慰她:“我们今日找的都是寻常市井,也都是些老百姓,再说这上京城大着呢,咱们找过的地方,连个角落都算不上。” “我知道,我不难过,你别宽慰我。只是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岑令仪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朝她笑了笑。 “姑娘说的什么话?”灵芝嗔怒地瞪她:“姑娘的事情,难道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是你的事情。”岑令仪笑道:“等找到淮皎,让他喊你干娘。” “那我可不配。” 灵芝搓了搓衣角,自惭形秽。 小殿下是神仙一般的小家伙,她怎么配? “有什么配不配的?他是你和我一起带大的,现在又和我一起吃苦,叫一声干娘也是应该的。” 岑令仪已然打定主意。 反正,淮皎现在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她想如何便如何。 * 夕阳西下,明德殿。 宴承徽合上了最后一册公文。 “她如何了?” 他站起身,询问云阙。 “派出去守着姑娘的人,送了消息回来。姑娘和灵芝二人在城南的深巷里租了一间简单的宅子,姑娘中午吃了一碗饭,只有两道菜,荤的是羊肉,素的是青菜,姑娘也吃了一些。下午她们二人一道去了市井之上,找寻小殿下的下落。” 云阙如实道。 宴承徽听完也不言语,抬步欲往外走。 “对了殿下,灵芝中午去买菜时,还买了一些针线和布料,看样子是想绣帕子卖。”云阙跟上去道:“姑娘走的时候,只带了她剩下的月例银子,恐怕不多。” 宴承徽脚下顿了顿,微微颔首,不曾多言。 暮色浅浅漫过巷陌,晚风微凉。 宴承徽穿着一身寻常素色便服,隐在屋外老树的阴影里,身形挺拔。 他静静望着那间简陋的屋子。 窗户半开,里头的人影清清楚楚。 岑令仪正坐着用晚饭。 粗茶淡饭,她吃得很慢,心事重重的模样。 眉眼清浅,面色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单薄的肩头微微拢着,孱弱得让人心疼。 宴承徽立在那处,喉头哽着,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咫尺之遥,却又像是隔着山海。 他不敢去见她,只能这般遥遥相望。 用过饭之后,她没有休息,和灵芝说着什么。 很快,屋子里亮起灯火。 她取过桌边备好的素色绸缎,细针和彩线,坐在灯火之下,低头捻起了针线。 她不时将自己绣的东西拿给灵芝看。 宴承徽知道,她并不擅长女工,在闺中时,她就不喜欢做这种活计。 现在为了生计,竟然这样委屈自己。 她这般做,是要彻底断了与他的所有牵连,不愿沾他半分。 他就算给银子,她不会接受。 她甚至不会愿意见他。 哪怕日子清贫拮据成这样,她也宁愿亲手做自己不喜欢做的针线活,换来银子自给自足。 她向来是这样的,这是她的傲骨。 宴承徽望着她,久久未动,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悔恨。 他在她门前,守到半夜。 直到她屋子里的灯灭了,他才转身往回走。 云阙和云宫跟了上来。 “你让在外面找淮皎的人都回来,在上京城内搜寻,尤其是高门大户,一家都不可放过。” 宴承徽淡声吩咐。 “是。” 云阙应下。 “给她送些银子。” 宴承徽又道。 “姑娘不会收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宫脱口而出。 云阙扭头瞪他,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宫吓得缩了缩脖子,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死嘴,怎么说话这么快啊! “给灵芝。” 宴承徽道。 “是,明日属下来送。” 云宫为了弥补自己的嘴快,自告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