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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小奶娘:第一卷 第55章 他的尺寸

宴承徽才沐浴妥当在床上躺下,外面便传来喧闹之声。 “我要见殿下,我有急事!” 孙佩环满心怒火,声音响亮,直直传入内殿。 其中夹杂着云阙的阻拦之声。 宴承徽手臂掩在眼睛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时只觉聒噪得紧。 外面又闹了一会儿。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朝外道:“云阙,让她进来。” “是。”云阙推开门,示意孙佩环:“良媛请。” 孙良媛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才抬步进门。 “殿下……” 她进了内殿的门,正要哭诉,一眼瞧见坐在床沿处的宴承徽,忽然之间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眼前的儿郎松松穿着一身牙白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肌肤,肩颈线条漂亮利落。 平日里尽数束起的青丝铺散开来,几缕碎发蜷在脸侧,难得带着几分慵懒。 这样的他褪去了平日凛然威仪,清隽矜贵,好看到直逼人的眼睛。 孙佩环几乎不敢直视他,却又忍不住盯着他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宴承徽。 殿下可真好看啊。 “何事?” 宴承徽眉心微皱,淡声询问。 孙佩环这才回过神来,当即红了眼圈,委屈又愤懑地哭诉起来:“殿下!那日法华寺禅房突发火情,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太子妃派人蓄意纵火,她一心想要烧死我,求殿下为我做主,狠狠惩戒她,替我报仇!” 她扑到宴承徽跟前,双手伸向他膝盖,便要扶上去。 宴承徽却忽然起了身。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盏茶,吃了一口才问她:“这件事,是谁和你说的?” “还用谁说?我派人去查了,就是她!” 孙佩环转过身来看他,有些激动。 宴承徽放下茶盏回身:“你可有什么证据?” 孙佩环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想到荷花说,那小沙弥畏罪自尽的事。 她拿不出证据。 “可是……可是就是她……” 哥哥给她的人都是有本事的,这件事不可能查错。 “我知你遭了火灾,终日惶恐难安。”宴承徽缓和了语气道:“但太子妃素来端庄自持,行事恪守礼法,断然做不出纵火害人的歹毒勾当,你切莫胡乱猜忌她。” “殿下这是不相信我?” 孙佩环看着他,又气又怒,眼泪顺着脸往下滚。 这事分明就是夏青和做的,宴承徽不仅不帮她报仇,还偏袒夏青和。 夏青和在他心里就那么好? 难怪他只和夏青和生孩子! 夏青和,夏青和,该死的夏青和! “孤怎会不信你?只是你性子过于急躁,此事我会让人去查,无凭无据,你不可针对太子妃。” 宴承徽看着她,语气里似有几许无奈。 “分明就是她……” 孙佩环越听越气,还要分辨。 夏青和真是会装模作样,心思歹毒,连太子殿下都被她装出来的样子给蒙蔽了。 “孤为公务彻夜未眠,你先回院去吧。” 宴承徽抬手捏了捏眉心,话里有几许疲惫。 孙佩环没有说话,站起身来气冲冲地走了。 他说什么“不可针对太子妃”,凭什么?夏青和差点烧死她,她难道还不能还手了吗? 她偏要针对夏青和! 殿下不给她报仇,她自己报! 她父兄手握重兵,还怕夏青和区区一个礼部尚书之女么? 宴承徽放下手,看着她背影消失,眸光冷冷。 * 夏青和等在东宫角门处。 一辆华贵雅致的马车停在东宫门前,车厢前月白纱帘垂落。 “娘娘,人来了。” 年年招呼一声。 夏青和面带微笑,微微颔首。 秦洛水就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 夏青和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秦洛水身形玲珑,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说好听点是个聪明的,若说难听些,一望便知是个有心机的。 “劳姐姐亲自等候,妹妹惭愧。” 秦洛水看到她,快步上前行礼。 “妹妹客气什么?”夏青和扶住她,亲热地牵住她的手:“我得了太后娘娘的消息,说你要来拜访,便留心等着了。” 秦洛水笑了一下,看看左右:“太子殿下呢?” “殿下操心公务,一夜未眠,我已经派人去说了,他醒来自会召见你。” 夏青和温声道。 “好。” 秦洛水看看左右,点点头。 夏青和带着她进了东宫正殿。 秦洛水朝婢女招招手。 婢女立刻将东西送上去。 “姐姐,我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是太后娘娘赏我的秘制驻颜凝膏,特与姐姐分享。” 秦洛水递给她一只圆罐,由整块和田白玉雕制,看着价值不菲。 “这可如何使得?太后娘娘给妹妹的,妹妹怎好给我?” 夏青和连忙推辞。 “姐姐身为东宫太子妃,理应用这种好东西。”秦洛水又取了三盒一样的白瓷描金瓷罐:“这里面是润肤香膏,劳烦姐姐分给东宫其他的姐妹,我就不一一分送了。” “你有心了。” 夏青和示意年年接下,眼底闪过几许满意与自得。 这些润肤膏,就是日常滋润肌肤用的,比不得给她那份是宫廷秘制。 秦洛水倒是个分得清尊卑的。 “听说岑令仪岑妹妹在东宫给小殿下做奶娘,我这还有些东西,想亲手送给她。” “妹妹认得岑妹妹?” 夏青和面上露出几分讶异,轻声问她。 “哪里,从前只在宴席上见过两三面,没有说过话。”秦洛水笑道:“但我知道娘娘一向照顾她,她这处境也艰难,我们该体谅着些。” “你是个好的,那我带你去吧。” 夏青和笑着起身,眼底闪过不悦。 “我们”? 这还没进门呢,秦洛水就把自己当成东宫的人了。 岑令仪正在偏殿的小厨房忙碌。 她要走了,打算一次多做些点心,存放在冰窖中,留着大陈、小陈奶娘她们给宴淮皎吃。 灵芝牵着小小的宴淮皎,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小家伙一点也不安分,一会儿便要凑过去,叫岑令仪抱一下。 岑婉柔和大陈、小陈也在边上帮忙,气氛很是融洽欢快。 “岑姑姑,太子妃娘娘来了。” 外头有婢女招呼。 “你们先做。” 岑令仪交代了她们一声,擦擦手解了围裙,走出小厨房的门。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 她朝夏青和一福,瞧见了夏青和身旁的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岑妹妹,这位是定国公的孙女秦洛水,特意来探望你的。” 夏青和含笑介绍。 “秦姑娘客气了。” 岑令仪朝秦洛水行了一礼。 她一点就透,一听夏青和的话,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定国公是太后的胞弟,这位秦洛水是定国公的嫡长孙女。 前几日,夏青和说东宫要进新人,秦洛水想来是其中的佼佼者。 来看她,不知是示威还是做什么? 总之,这些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岑令仪打量秦洛水一眼。 这位秦姑娘,身形娇小,比她矮了大半头,又清瘦,不知有没有七十斤? 她想起宴承徽的小宴承徽来,同她小臂差不多的尺寸。 这位秦姑娘身子这样单薄,只怕是…… “岑妹妹,我给你准备了点燕窝,还有莲子、红枣,你日夜照顾小殿下辛苦了,炖些汤来滋补滋补身子。” 秦洛水示意婢女将东西呈上。 “多谢秦姑娘,请秦姑娘稍等。” 岑令仪扫了一眼托盘上的那些东西,转身进了厨房。 她是认得好东西的。 秦洛水送的这些东西,只有燕窝能说得出口,但也是最不值钱的碎燕窝。 她不欠秦洛水这个人情。 片刻后,她端了一盘点心出来。 “这是奴婢亲手做的云茸米软酥,里头加了醍醐、淮山粉和西国茸米,还请秦姑娘别嫌弃。” 醍醐是牛乳反复提炼的精华乳膏,质地稠润,十分金贵。 这是她对宴淮皎的心意,所以用自己的银子买的。 先拿一盘来,还了秦洛水的礼。 “多谢了。” 秦洛水示意婢女接过。 她目光落在岑令仪脸上。 许久不见,岑令仪容颜依旧盛极。 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已经嫁过人、生过孩子了,只能在东宫做个奶娘罢了。 岑令仪朝她浅浅一笑。 她知道秦洛水不会吃这点心,就像她不会吃秦洛水送来的东西一样。 只是白费这盘点心了,怪可惜的。 “娘娘,太子殿下醒了,让人来传话,请秦姑娘去明德殿呢。” 岁岁从外头进来,快步走上前禀报。 “殿下醒了,我送秦妹妹过去。” 夏青和招呼秦洛水。 两人行至明德殿院门外。 “娘娘留步,秦姑娘请。” 云宫等在院门口,笑着开口。 “殿下这明德殿,轻易不让人进去,今日头一回见你就在这里,可见对你重视,妹妹可要珍惜机会,快去吧。” 夏青和笑着替秦洛水理了理衣领,其实手都气得有些发抖。 宴承徽现在就这么不待见她,连明德殿的院门都不让她进? 他之前总会在人前给她留几分脸面的,好端端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想不明白。 难道是法华寺之事露了马脚? 但那个小沙弥,她已经让人处理了,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多谢娘娘指点。” 秦洛水笑着走进明德殿。 宴承徽束着子午髻,身着玄青常服,端坐于书案后,面目清冷矜贵,抬起狭长的黑眼睛,望着推门而入的女子。 “洛水见过太子殿下。” 秦洛水屈膝行礼。 “免礼。” 宴承徽瞧了她片刻,淡淡开口。 “殿下,我从前和东宫没有往来,也不知道殿下的喜好。听闻殿下前几日火场受伤,就赶着缝制了这个护腰,内里填的是艾草与温养药材,对殿下的伤势……” 秦洛水说着话,便要将手中的玄色暗云纹护腰呈到他面前。 “你打算进东宫?” 宴承徽打断她的话,径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