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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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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第二百一十七章 韩侂胄,降了!

天亮的时候,韩侂胄还站在河堤上。 雾气比夜里更重了,白茫茫一片压在河面上,对岸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了一夜,腿已经僵了,可他没有动。 身后的亲兵换了两拨,孙幕僚和钱幕僚都回去歇过了,又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说话。 韩侂胄看着那片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备船。” 孙幕僚愣住了。 钱幕僚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疑。 “大帅,备船是要……” 韩侂胄没有回头,“过河!” “大帅要亲自去见北凉王?” 韩侂胄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下河堤。 走了几步,停下来,还是没有回头。 “把降表准备好!”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河堤上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孙幕僚张着嘴,钱幕僚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看着韩侂胄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河堤,靴底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那声音在雾气里传得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踩着什么东西。 “大帅——” 孙幕僚追上去,“咱们有十万兵。淮水天险。北凉王再能打,他过不了河——” 韩侂胄转过身,看着孙幕僚。 那双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本帅会不知道吗?” “咱们只是他人棋盘棋子。跟着北凉王,北凉王赢了,咱们还是棋子。跟着其他人,嬴了,是弃子,输了,咱们还是弃子。你选哪个?” 孙幕僚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韩侂胄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备船!备降表!天亮之后,我过河。” 钱幕僚连忙道:“是!” 孙幕僚则咬了咬牙,很不甘地说了声:“是!” …… 另外一边。 苏清南正在吃早饭。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碗边搁着一碟咸菜。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眉头皱了一下。 他把碗放下,夹了一筷子咸菜,搁在粥面上,等它凉。 陈两仪从帐外走进来,甲胄整齐,腰悬长剑。 “王爷,大军整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苏清南没有抬头。 “不急,先把粮草整好。” 陈两仪愣了一下,“粮草?” 苏清南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粥还是烫的,他又放下了。 “打下淮南,粮草要跟上。大军过了淮水,补给线就长了。韩侂胄在淮南经营了十几年,粮仓里肯定有东西,可那些东西不能动。淮南的百姓还要吃饭。咱们的粮草得从北边调。” 陈两仪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往外走。 “等着!”苏清南叫住他。 陈两仪停下来,回头。 苏清南端起碗,把粥喝了。 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他把碗放下,拿起那碟咸菜,倒进碗里,用筷子刮干净。 “等下你就知道了。” 陈两仪没有听懂,可他没问。 他站在那里,等着。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急,踩在冻土上啪啪响。 青栀掀帘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王爷,韩侂胄派人过河了,送的是降表!” 陈两仪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南。 苏清南正在擦嘴,用一块帕子擦得很仔细,擦完叠好,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两仪。 “粮草整好了?” 陈两仪张了张嘴。“整好了。” 苏清南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陈两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走!” 陈两仪跟上去。 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了。 “王爷,您怎么知道韩侂胄会降?” 苏清南没有停。 “他守淮水,是因为淮水是他的命。那要是命都没了,还守什么?” 陈两仪没有听懂,可他没再问。 河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从雾里透过来,把整条河染成一片混沌的金色。 船已经备好了,三艘大船,十几艘小船,泊在北岸的码头上。 船工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敲敲打打,声音在雾气里闷闷的。 苏清南站在码头上,看着对岸。 对岸的雾气正在散,露出黑沉沉的河堤和河堤上站着的人。 人不多,几十个,都穿着甲胄,站在河堤上一动不动。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身形魁梧,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在风里微微飘动。 “那就是韩侂胄。” 嬴月站在苏清南身边,手按在剑柄上。 苏清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往船上走。 嬴月跟上去,走到船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北岸,五万大军列阵以待,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看着那片冷光,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她转过头,看着苏清南的背影。 他已经走上船了,站在船头,背对着她,玄色的袍角被河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王爷。”她开口。 苏清南没有回头,“嗯?” 嬴月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条河,看着对岸那片正在散去的雾。 然后她迈步,走上船。 船离岸了。河水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清南站在船头,看着对岸。 韩侂胄站在河堤上,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百丈的河面,隔着那条把天下劈成两半的淮水,对望着。 船越来越近。 对岸的雾气散尽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河堤上,照在韩侂胄那张脸上。 那张脸比他想象的年轻,四十出头,方脸阔口,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 他站在那里,斗篷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那件磨得发亮的铠甲。 船靠岸了。 苏清南迈步,从船上走到码头上。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声响不大,可落在码头上那些人耳朵里,重得像是一声鼓。 韩侂胄从河堤上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重。 走到苏清南面前,停下。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韩侂胄先开口了。 “北凉王!”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 苏清南看着他,“韩帅。” 韩侂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跪下去。 跪在码头的碎石上,跪在晨光里。 铠甲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降表,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淮南节度使韩侂胄,率淮南十万将士,归附北凉。” 苏清南低头看着那封降表,看着韩侂胄那双捧着降表的手。 那双手很厚,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接过降表。 “韩帅请起!” 韩侂胄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他没有拍膝盖上的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释然,又像是认命。 苏清南把降表收进袖子里。 “韩帅的十万兵,还是韩帅的兵。淮南的百姓,还是韩帅的百姓。本王只过路,不占城。” 韩侂胄的眉头皱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 他看着苏清南,看了很久,然后开口:“王爷只是过路?” 苏清南点头,“过路!不过还是要换防的。” 韩侂胄回过神来,笑道:“理应如此!” “王爷请。” 苏清南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上河堤。 站在河堤上,看着南边。 南边是一片平原,一望无际,田里的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铺到天边。 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有狗叫声,有鸡鸣声,有孩子嬉闹的声音。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北岸。 北岸上,五万大军还在等着他。 嬴月站在船头,正看着他。 隔着几百丈的河面,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他看见她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韩侂胄站在他身后,没有跟上来。 他看着苏清南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跪过码头碎石的手。 手上有灰,他拍了拍,没有拍干净,灰嵌在掌纹里,怎么都拍不掉。 嬴月下船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不是怕,是另一种情绪。 她说不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看着韩侂胄,看着那些站在河堤上的淮南将领。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甲胄,站得歪歪斜斜,眼神躲躲闪闪。 她看着那些人,忽然明白了哪里不对。 太顺了。 从禹州出来,五州降了。 到了淮水,韩侂胄也降了。 一箭没放,一兵未损,淮南就拿到了。 顺得像是一条早就铺好的路,就等着他们来走。 她走到苏清南身边,轻声说道:“王爷。” 苏清南正在看南边那片平原,“嗯?” 嬴月想说点什么,可她又看了一眼韩侂胄。 韩侂胄站在那里,低着头,拍着手上的灰,拍得很认真,像是这辈子没见过灰。 她收回目光,“没什么。” 苏清南没有追问。 他看着南边那片平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河堤。 “过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