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四人摊牌，是在第三天。 齐昊尘、苏晚晴、林婉儿、柳如烟。 四个人，站在天台的四个方向。 齐昊尘在北。苏晚晴在南。林婉儿在东。柳如烟在西。 像一个棋盘。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棋局。 齐昊尘开口了。 “三位。“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林婉儿看着他。柳如烟看着他。 “我知道，“齐昊尘说，“你们三个，都想问同一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 “你们想知道，“齐昊尘说，“我选谁。“ 天台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柳如烟笑了一下。 “齐昊尘。“她说，“我先问。“ 齐昊尘：“问。“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血脉共鸣，你到底做不做？“ 齐昊尘看着她。 “不做。“齐昊尘说。 柳如烟的笑容，淡了一下。 “我的纯度九成一。“她说，“你的纯度十成。共鸣一次，我能到十成。“ 齐昊尘：“代价是我的纯度降到九成五。“ 柳如烟：“五个百分点。“她说，“换我十成。“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不换。“他说。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柳如烟说，“那我们换个玩法。“ 齐昊尘：“什么玩法？“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你继续查。我继续挡。我们看谁先找到渊。“ 齐昊尘：“成交。“ 柳如烟笑了一下：“但有一条。“ 齐昊尘：“什么？“ 柳如烟：“别动柳家的血脉。“ 齐昊尘：“好。“ 柳如烟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然后林婉儿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纯度七成三。“林婉儿说。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我是旁支。“她说，“我跟你共鸣，对你没好处。“ 齐昊尘：“林婉儿——“ 林婉儿：“我不是来问这个的。“她说。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齐昊尘：“什么？“ 林婉儿看着他的眼睛：“我爸说过，齐家血脉纯度十成的人，会有一个命定的伴侣。纯度也是十成。“ 她停了一下。 “我不是。“林婉儿说，“我纯度七成三。我是旁支。“ 她笑了一下。酒窝浅浅的。 “所以，“林婉儿说，“我不是。“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林婉儿：“但我还是你的哥们。“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我爸让我保护你。“她说，“但我保护你，不是因为我爸。“ 她看着齐昊尘的眼睛。 “是因为你是我哥们。“林婉儿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哥们。 血脉盟友。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林婉儿退后一步。 苏晚晴走上前一步。 “齐昊尘。“ “嗯。“ “我纯度，“苏晚晴说，“零。“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苏晚晴：“我不是齐家的人。我没有齐家的血脉。我对齐家的算力，没有贡献。“ 她停了一下。 “我查了七年，“苏晚晴说，“查了我自己。“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苏晚晴：“我爸让我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爸让我站。“ 她看着齐昊尘。 “但我站了七年。“苏晚晴说，“七年之后，我发现，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爸。“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你。“苏晚晴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是因为平静。是因为眼泪。 齐昊尘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了。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 “齐昊尘。“她说。 “嗯。“ “我不是苏建国的影子。“苏晚晴说，“我是苏晚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苏晚晴。 不是苏建国的女儿。 是苏晚晴。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晚晴。“ “嗯。“ “你不是旁观者。“齐昊尘说，“你是我的算力。“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齐家的血脉，能看到账。但看不懂人心。“ 他停了一下。 “你懂人心。“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眼泪，掉下来了。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泪，落在水泥地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天台的中央。 苏晚晴、林婉儿、柳如烟，同时看着他。 齐昊尘站在四个方向的中间。 像一个棋子。 但齐昊尘不是棋子。 齐昊尘是下棋的人。 齐昊尘开口了。 “三位。“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林婉儿看着他。柳如烟看着他。 “我知道，“齐昊尘说，“你们三个，都想问同一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 “你们想知道，“齐昊尘说，“我选谁。“ 天台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齐昊尘说了一句话。 “我不选。“ 苏晚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婉儿的酒窝，浅了一下。 柳如烟的笑容，消失了。 齐昊尘看着三个女生。 “血脉的线，“他说，“是算账。“ 他停了一下。 “情感的线，“他说，“不是。“ 他看着苏晚晴。 “苏晚晴。“齐昊尘说，“你是我的情感锚点。这一点，不会变。“ 他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齐昊尘说，“你是我的血脉盟友。这一点，不会变。“ 他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齐昊尘说，“你是我的对手。这一点，也不会变。“ 他停了一下。 “三条线，“齐昊尘说，“我都要。“ 苏晚晴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了。 林婉儿的酒窝，彻底消失了。 柳如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齐昊尘看着三个女生。 “但有一条。“他说。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我不会用血脉共鸣，“齐昊尘说，“去提纯任何人的血脉。“ 他停了一下。 “我不会启动血脉祭坛。“齐昊尘说。 他停了一下。 “我不会让渊，“齐昊尘说，“得到完整的齐家血脉。“ 天台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柳如烟开口了。 “齐昊尘。“她说。 “嗯。“ “你比我爸狠。“柳如烟说。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我爸当年，也算过这笔账。但他没敢算完。“ 齐昊尘：“我敢。“ 柳如烟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换个玩法。“ 齐昊尘：“什么玩法？“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你继续查。我继续挡。我们看谁先找到渊。“ 齐昊尘：“成交。“ 柳如烟笑了一下：“但有一条。“ 齐昊尘：“什么？“ 柳如烟：“别动柳家的血脉。“ 齐昊尘：“好。“ 柳如烟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走了两步，她回头。 “齐昊尘。“ “嗯。“ “他日若你要求我，“柳如烟说，“先递投名状。“ 齐昊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林婉儿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爸说过，“林婉儿说，“齐家血脉纯度十成的人，是最难缠的。“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笑了一下。酒窝浅浅的。 “因为你什么都想要。“她说，“但你什么都舍不得放。“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放。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林婉儿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走到门口，她回头。 “齐昊尘。“ “嗯。“ “我还是你哥们。“林婉儿说。 齐昊尘：“嗯。“ 林婉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上，只剩齐昊尘和苏晚晴。 苏晚晴看着他。 齐昊尘看着她。 “苏晚晴。“ “嗯。“ “你查了七年。“齐昊尘说。 苏晚晴：“嗯。“ “大鱼在我身边。“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要找出来。“齐昊尘说。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一起。“她说。 齐昊尘看着她。 苏晚晴：“我不是齐家的人。但我是你的队友。“ 她停了一下。 “而且，“苏晚晴说，“我比你更懂人心。“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比我更懂人心。 苏晚晴比我更懂人心。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晚晴。“ “嗯。“ “大鱼是谁？“齐昊尘问。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 “眼镜。“她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眼镜。 法学博士。 极度理性。 “根据刑法第XXX条“。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大鱼，是眼镜。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没有惊讶。 因为他在三天前，就已经算到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晚晴的手。 苏晚晴的手，很凉。 齐昊尘的掌心，是烫的。 两个掌心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苏晚晴的手，开始变暖。 苏晚晴看着他。 “齐昊尘。“ “嗯。“ “你早就知道了？“苏晚晴问。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三天前。“他说。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我列了五个名字。阿飞。老K。眼镜。刘洋。周明。“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停在了第三个上。“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齐昊尘：“眼镜。“他说。 苏晚晴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掉下来了。 “齐昊尘。“ “嗯。“ “你为什么不说？“苏晚晴问。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一旦说出来，“齐昊尘说，“大鱼就会知道，我知道了。“ 苏晚晴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泪。 “苏晚晴。“ “嗯。“ “大鱼还在。“齐昊尘说，“但大鱼还没出水。“ 他停了一下。 “我先收网。“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天台上，很亮。 “好。“她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大鱼，是眼镜。 但齐昊尘不急。 因为齐家的人，不是棋子。 齐家的人，是下棋的人。 大鱼还在水里。 但齐昊尘已经把网，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