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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明,开局射杀皇太极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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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明,开局射杀皇太极胞弟:第一卷 第11章 重整行伍

废堡在雾气里现出轮廓的时候,沈檀脚下一顿。 周文远在前面停下,回头低声说:“安辽堡。早该没了,上个月金狗就破了它。” 城门已经被拆得只剩一个黑洞洞的门洞,两扇门板不知道被拖去了哪里,只剩下门轴上的铁锈在风里晃。 城墙上多处炮击的焦痕,一具明军的尸体挂在城楼檐角上,已经被风干了。 赵老栓握紧刀柄:“也不知道里头还有活的吗?” “不好说。”周文远探头往门洞里看了看,“太静了。” 沈檀把手里的弓紧了紧:“走,进去看看。注意周围。” 堡内的街道两边全是烧塌的房架子,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搭在地上。 赵老栓踢开脚边一块碎瓦,露出下面半截断刀:“真够惨。” “金狗拆了工事就走了,估计没什么活人了。”周文远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残墙, 沈檀正要开口,门洞外面忽然哗啦一阵碎砖响。 他猛地转身。 城门洞里不知什么时候涌进来七八个人,蓬头垢面,手里攥着卷刃的刀和削尖的木棍。 为首的是个铁塔似的黑汉子,满脸胡茬,头发用一根破布条胡乱扎着,身上的鸳鸯战袄烂得露出半边肩膀,底下是鼓鼓囊囊的腱子肉。 他手里提着一口豁了牙的宽刃大刀,往门洞中间一杵,嗓门跟破锣似的:“嘿!穿鞑子皮的大爷来了!正好,爷们缺马缺甲,借你们脑袋使使!” 沈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从捉生兵身上扒的灰袄子确实带着鞑子样,赵老栓手里还提着缴获的弓袋。 他没急着解释,往前走了一步:“再仔细,瞧瞧,看清楚,老子是汉人。” 黑大汉啐了一口:“汉人?汉人更好!给鞑子当狗的,宰了正好!”他转头朝身后吼,“兄弟们,上!马和甲就是咱们落草的本钱!” 后面几个溃兵跟着往前涌,带着一股亡命的狠劲。 赵老栓一步抢到前面,把刀横在身前:“退后!自己人!” “自己人个屁!” 黑大汉抡着刀就劈了过来。 赵老栓抬刀格了一下,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两步。 那黑大汉力气极大,一刀震开赵老栓,第二刀又紧跟着劈下来。 沈檀没拔刀。 他左手一翻反曲弓已经握在手里,右手从箭袋里抽出三支箭。 弓弦拉开的声音短促而紧,第一支箭贴着黑大汉脚边钉进碎砖缝里,第二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板上,第三支同时搭上了弦。 三支箭射出去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黑大汉的动作定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嗡嗡颤动的箭杆,又回头看了看耳朵旁边的箭尾,脸上的蛮横裂开了一条缝。 后面的溃兵也停了,眼睛盯着那三支箭,没人再敢往前冲。 沈檀的声音不大:“我说了,自己人。” 黑大汉慢慢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张年轻的脸和手里那张不寻常的弓上停了一会儿,嗓子哑了几分:“你他妈……哪部分的?” “宁远中左所,把总沈檀。这位——”他指了指赵老栓,“跟了我一路了,你们,从哪溃下来的?” 黑大汉咽了口唾沫:“松山中左千户所,我们百户散了伙。我领着这几个弟兄钻了山,躲了三天了。” “锦州城里还剩多少人?” “空了大半。金狗围在外面,里面的兵跑了一半,剩下的都在缩着。老子要不是不忍心扔下弟兄们,也早就跑了。” 沈檀把弓收起来,看着黑大汉:“跑?你能跑到哪去?前面是山,后面是金狗,左右都堵着。你能跑出辽东?” 黑大汉被他这话噎住了,脸上又红又白,刀举着放也不是、砍也不是。 沈檀往前迈了一步:“想不想活?” “废话!” “那就别在这儿窝里横。杀鞑子,抢鞑子的东西,攒军功,回锦州领赏。你在这破堡子里躲到哪年?等金狗来把你们一锅端?” 黑大汉张了张嘴,回头看了身后那帮弟兄一眼。 那些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手里的刀一把比一把卷。 他慢慢把刀放低:“……你说话算数?真带我们去抢鞑子?不诓我们送死?” “我可是一路从宁远中左所杀过来的。我要是诓人,这会儿早死在山沟里了。” 黑大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三支钉在地上的箭,然后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向身后那帮兄弟:“听见没有?这位把总!要带咱们干买卖!是爷们的想活出个样儿的,就留下!脓包的趁早滚!” 几个兵面面相觑。 但没人往外走。 黑大汉转过身,冲沈檀抱了抱拳,嗓门依旧粗:“沈把总!小人郝铁柱!跟这几个弟兄,这条命……以后交给你了!” 沈檀点了点头:“郝铁柱。记下了。” 郝铁柱又补了一句:“但丑话说前头。小人之前那个把总,克扣弟兄们的抚恤银子,昨晚上跑路的时候被小人亲手砍了。您要是也干这种事——” “我不干。” 沈檀打断他,拍了拍腰侧满满的箭袋。 “只要有我一箭能射出去的东西,弟兄们就饿不死。” 郝铁柱愣了一下,咧嘴笑了:“成。那小人信您。” 周文远在旁边拽了拽耳垂,忽然插了一句嘴:“沈把总,多了九张嘴,干粮不够了。” 沈檀转头看了一眼郝铁柱身后那八个溃兵。 人人都饿得眼窝深陷,有人嘴唇干裂得出血,看眼神就知道至少两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郝铁柱,你们还剩多少吃的?” “半张饼,还是前天从死人身上翻的。” 沈檀把赵老栓叫过来:“咱们的干粮拿出来分。” 赵老栓没犹豫,弯腰把包袱打开,把剩下的干粮分成十二份。 郝铁柱接过那一小块饼的时候,嗓子眼动了一下,什么话没说,一口塞进嘴里。 沈檀把弓背好,走到城楼底下抬头看了一眼。 城楼上那具挂着的尸体在风里微微晃动,穿的是明军号衣,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被挂了多久了。 周文远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大人,安辽堡破城的时候,驻军全死了。看来这人大概是最后一个。” 沈檀没接话,转回身扫了一眼聚在门洞里的十来个人。 赵老栓、周文远、石大勇、郝铁柱加上那八个溃兵,十二个人。 赵老栓凑过来低声问:“沈把总,咱们下来朝哪走?” “还是往北。沿长城残墙走,绕过义州地界,再折回锦州。” “那路上要是撞上金狗的游骑——” “打。” 沈檀低头看了一眼箭袋里满满的箭簇,又看了看郝铁柱和那帮溃兵手里卷刃的刀。 “咱们现在有弓有箭,有人。碰上小股的就吃掉,碰不上就赶路。横竖不能再跑着逃命了。” 赵老栓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成。那咱们现在算是带着兵了?” “算。” 雪后的风灌进来,吹得满地的碎瓦和灰烬打旋。 “走。天黑之前翻过前面那道梁。” 郝铁柱一挥手,带着他那帮人跟了上来。 队伍在山路上拉成一条松散的线。 身后的安辽堡越来越远,然后被山坳的阴影吞没了。 郝铁柱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忽然快走两步凑到沈檀旁边:“沈把总。” “嗯。” “我听兄弟们说,你射死了一个贝勒。是真的?” “真的。” 郝铁柱又沉默着走了几步,再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发紧:“那您得教教弟兄们怎么射箭。我那帮人里头,能把箭射出去的都没几个。” 沈檀回头看了他一眼:“路上教。” 郝铁柱咧了咧嘴,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