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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明,开局射杀皇太极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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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明,开局射杀皇太极胞弟:第一卷 第4章 袁师东来

城下。 后金的混乱还在持续。 抢尸的三拨人已经从推搡变成了械斗。 赵老栓凑过来:“把总,您那弓……还能再拉不?” “怎么?” “底下金狗越打越凶,您要是能再点掉一个领头的……” “点不掉。” 沈檀活动了一下手腕,“拉这一箭,我这胳膊三天抬不起来。再来一箭?箭飞出去能打到马屁股就算祖上保佑。” 赵老栓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疤脸百户老马凑过来,眯着一只眼往城下瞅了瞅,咧嘴笑了,“沈把总,您这一箭,怕是把这群金狗的魂儿都射没了。” “老马,咱们还剩多少能打仗的?” 老马沉默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赵将军没了之后,跑了十几个。剩下的,满打满算,能拿刀站上城墙的,不到二百人。箭矢……”他摇了摇头,“不多了。” 沈檀点了点头。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少一些。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老马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一刻钟之后,城头东段的一块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一百多号人。 沈檀扫了一眼众人,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赵将军死了,金狗虽然退了,但明天他们还会来。你们在想,咱们这点人,能不能守得住?。” 没有人说话。 “那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沈檀指了指城下,“金狗的主将,二贝勒阿敏,是镶蓝旗的旗主。镶蓝旗是八旗之一,阿敏死了,镶蓝旗的牛录额真们现在正在抢他的尸体。你们知道抢尸体意味着什么吗?” 他顿了顿。 “意味着没有人在指挥。意味着他们自己已经乱起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沈檀抬起一只手,压住了骚动,“不过他们早晚会选出一个新的头领,早晚会重新组织起来攻城。咱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之前,把自己变成一块啃不动的骨头。” 他转过身,指向城墙上堆放的杂物。 “滚油不够了,就把城里的粪水烧开了往上浇。擂石不够了,就把城墙上的砖头拆下来往下砸。箭矢不够了——” “那就省着点用。每一支箭,都要射中一个金狗。” 赵老栓第一个喊了出来:“沈把总说得对!省着点用!老子以前打猎,一支箭能射两只兔子!” 人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笑声。 沈檀看着这些人的脸,心里清楚得很——只要能撑过今夜,撑到明天天亮,后金那边如果还在内讧,那他们就会再多撑一天。 后金大营里的骚乱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沈檀没有睡。他靠在垛口后面,避着风。 老马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瓦罐,里面装着半罐子粥,递给沈檀。 “沈把总,喝口吧。身子垮了,咱们就真完了。” 沈檀接过瓦罐,仰头灌了两口。 米粒糙得刮嗓子,但热乎气儿顺着食道滑下去,让冻僵的身子暖和了些。 “老马,” “你在辽东打了多少年仗了?” “万历四十六年开始的,那年萨尔浒,我跟着刘綎将军去的。全军覆没,就活下来十几个,我是其中之一。” “后来就一直在这辽西混着,跟了四个守备,赵将军是第五个。” “前四个呢?” “死了三个,跑了一个。赵将军人不错,不克扣军饷,打仗也肯往前冲。可惜……” 他没说下去。 沈檀沉默了一会儿。 “老马,你说袁督师的援军,真的会来吗?” “沈把总,您可是读过书的人,您说呢?” 沈檀没回答。 崇祯二年的冬天,皇太极率军绕过宁远、锦州,从喜峰口破关而入,直逼北京。 袁崇焕率军入京拒敌,十二月即被下狱。 这个时间点上,辽西的堡城一个接一个告急,袁崇焕手里那点兵力根本不够用。 赵破虏说“援军五日内必到”,大概率是假的。 不过沈檀不能这么说。 “会来的。” “就算袁督师的兵来不了,锦州那边也会派兵。辽西走廊上每一个堡城都是一颗钉子,丢一颗,金狗就能往前推一步。朝廷不会让金狗这么容易就推过来。” 老马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城下的后金大营终于彻底安静了。 沈檀撑着城墙站起来,朝远处望去。 营帐还在,不过旗帜少了很多。 南边那片镶蓝旗的营地几乎空了,只剩下几顶被抛弃的破帐篷在风里抖。 “走了?”赵老栓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揉着眼睛往城下看,“镶蓝旗的人走了?” “走了。”沈檀说,“还有一部分在原地。” 正白旗和镶白旗的营帐还在原地。 沈檀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后金那边选出了新的临时主将,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早上,他们就会再次攻城。 “老马,赵老栓。”沈檀转过身,“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能搬上城墙的东西,全都搬上来……” 他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檀听出来了——是密集的马蹄声。 赵老栓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到城墙边,往官道的方向看。 天色还没大亮,远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晨雾。 “是马!”赵老栓的声音在发抖,“好多马!从锦州方向来的!” 城墙上瞬间炸了锅。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然后,雾里最先冲出来的是一面旗——红色的,明军的旗。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十面。旌旗翻卷,人马如潮。 官道尽头,一队明军骑兵破雾而出。当先一人,身披铁甲,坐骑高大,身后跟着黑压压的步卒,队列绵延得看不见尾。 沈檀认出了那面帅旗上的字。 “蓟辽督师袁”。 他靠在城墙上,忽然觉得浑身发软。 老马站在他旁边,张着嘴看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城墙垛口上:“他娘的!赵将军没骗人!援军真的来了!”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赵老栓扔了长枪,跪在地上冲着官道的方向磕头,磕着磕着又开始哭。 沈檀没有欢呼。 他只是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帅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 袁崇焕来了。 但崇祯二年十二月,袁崇焕就会被下狱。崇祯三年八月,凌迟处死。 这个时代最会打仗的人之一,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命了。 沈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辽东腊月冰凉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