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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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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189章、新店开业

那年冬天出奇的冷,但韦红霞没有一天闲下来。店里生意好,周五金跑外勤跑得更勤了,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韦红霞把店里的炉子烧得旺旺的,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水开了就泡茶,给上门送货的农户喝。 那些农户都认识她了,叫她“老板娘”,说她人好,秤准,不压价。 韦红霞给他们倒茶,听他们聊今年的收成、家里的难处、孩子的出息。 她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些人有了某种联系,不再是以前那个关起门来过日子、谁也不搭理的韦红霞了。 小杰每个星期都打电话来,说厂里忙,说要加班,说小月她爸的情况不太好。 韦红霞听着,心里急,但嘴上不催。她只是每次都叮嘱小杰。 “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小月那边,你多安慰她。” 小杰应着,声音闷闷的。 韦红霞挂了电话,坐在炉子旁边,把那双满是茧子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她帮不了小月她爸,帮不了小杰,她只能把店看好,把钱攒好,等他们需要的时候,能拿得出来。 周五金在腊月二十八那天从市里回来,带了一份合同。 他在县城看中了一个门面,位置好,人流量大,租金也不贵,签了三年。 韦红霞接过合同,翻开来,她看见了“金霞土特产”那几个字,印在白纸黑字中间,像一颗发光的种子。 “红霞姐,过完年咱们就装修。争取五一开业。”周五金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睛里的光是热的。 韦红霞点了点头,把合同收好。 “行。装修的事你看着办。我管店里。” 除夕那天,韦红霞一个人贴了对联。小杰没回来,他说要陪小月过年,小月她爸在医院里,娘儿俩在医院旁边的出租屋里过的年。 韦红霞没有说什么,把对联贴好,把院子扫干净,在灶房炖了一锅排骨汤。 汤炖好了,她盛了两碗,一碗放在刘平奎的遗像前,一碗放在赵大彪的遗像前。 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灶房里,就着一碟咸菜,慢慢地喝。 周五金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半只烤鸭和一箱啤酒。他把烤鸭放在桌上,开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韦红霞,一瓶自己拿着。 “红霞姐,过年好。” 韦红霞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啤酒是凉的,冰得她牙疼,但她没有放下。 “过年好。” 电视里放着春晚,热热闹闹的。韦红霞和周五金坐在堂屋里,电视开着,两人都没怎么在看。 周五金喝了两瓶啤酒,脸红了,说话舌头有些大。 “红霞姐,明年过年,咱们去县城过。新店开起来,在县城租个房子,不住村里了。” 韦红霞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住村里,住新房子。小杰回来得有家。” 周五金没有再劝。他站起来,把那剩下的烤鸭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把啤酒瓶收了,把桌子擦干净。 韦红霞看着他做这些事,想起以前赵大彪也是这样,吃完饭后默默地收拾,不声不响的。 她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了。 元宵节那天,韦红霞接到了小月的电话。小月的声音很哑,像是哭了很久。 “阿姨,我爸走了。”韦红霞握着手机,站在店门口,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完,地上湿漉漉的。 “小月,你别哭。你爸不受罪了。” “阿姨,我对不起您。我爸治病的钱,都是小杰给的。他把他这几年的积蓄全拿出来了,还跟同事借了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韦红霞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使劲忍着。 “小月,你听阿姨说。钱的事你别管,你们俩好好的就行。人重要,钱是身外之物。” 挂了电话,韦红霞不住地流眼泪。哭了很久。 正月过完,县城的店开始装修了。韦红霞每天坐周五金的车去县城,盯着装修进度。 她不懂装修,但她懂干活。她帮工人搬砖、和水泥、打扫卫生。 装修队的老郑是从刘家湾那个施工队找来的,手艺好,人也实在。 他看见韦红霞蹲在地上帮工人搭把手,走过去说“韦姐,你别干了,我们干就行”。 韦红霞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没有停手。老郑看着她,摇了摇头,笑了。 四月中旬,装修完工了。 新店比镇上的大了一倍,货架是新的,柜台是新的,招牌是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字——“金霞土特产”。 韦红霞站在招牌下面,仰着头看那几个字。阳光照在招牌上,那几个字亮闪闪的,像在发光。 她看了很久,看了一遍又一遍。 镇上的店搬到了县城的新店,开业那天,周五金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引来很多人。 韦红霞站在柜台后面,穿着那件水蓝色的上衣,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 她笑着招呼客人,帮他们介绍产品。她的普通话说得不好,带着浓重的乡音,但她不怕了。她想,这是她的店,她是老板娘,她不用怕。 小杰在开业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九张图,是他和小月的合影,还有新店的照片。他写的是:“我妈开的店,大家多捧场。” 韦红霞不会看朋友圈,周五金拿着手机给她看,她看着小杰写的那行字,眼眶红了。 小月也发了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是她和小杰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等我们攒够钱,我们就结婚。” 韦红霞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把手机还给周五金,转过身去整理货架。 她把那些瓶瓶罐罐擦了又擦,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正面朝前。 枣树长了新叶,院子里那小块菜地也绿了。韦红霞每天早上起来,先去菜地看看,浇浇水,拔拔草。 她蹲在菜地旁边,看着那些嫩绿的叶子从土里钻出来,一颗一颗的,小小的,在晨光中微微颤着。 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叶子,叶子是软的,凉的,滑滑的,像小孩子的脸。 她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等到小杰和小月的婚礼。但她知道,她等得起了。 以前是熬日子,现在是过日子。 熬和过不一样,熬是苦的,过是甜的。 她尝过苦,现在终于尝到了一点甜。哪怕只有一点,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