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118章、我想问你借五万块钱
她答应过给他盖一栋新房子,白墙红瓦铝合金门窗,门口种一棵枣树。
可是钱呢?存折上的五万五千块,离十五万还差着九万五千块的遥远距离。
九万五千块,不是一个小数目。
现在每一分钱都是赵大彪的血汗和她在泥沼里挣扎过来的一点希望。
小杰要回来了,他不能住在这个破房子里。他不能让别人笑话他妈连个像样的家都给不了他。
韦红霞翻过身面朝墙壁,眼睛闭不上。
雨在半夜停了,韦红霞起身打开院门,站在枣树下。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叶子上,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
她伸出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手,但很稳。
这棵树是刘平奎种的,种了十几年了。它见过这个家最好的时候,也见过最坏的时候。
她想让它再见一次好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韦红霞去了周五金家。
周五金还没起床,穿着睡衣来开门,看见韦红霞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把她让进堂屋倒了一杯水。韦红霞没有喝,把那杯水放在桌上,从口袋掏出存折,翻开,指着一行蓝色的余额。
“周五金,我要借钱。十万块。你给我找个门路。”
周五金看着她,手里的水杯停在了半空中,十万块不是小数目。
他放下杯子,半天没说话。
“红霞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盖房子。小杰要回来了。”
周五金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韦红霞。目光里有算计,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她脸上的那道疤,也许是她眼睛里那种不要命的光,总之他看到了一个他不太认识的韦红霞。
“十万块我没有,但有人有。”他打开手机翻了翻,给她看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人做小额贷款的,利息高,你要想清楚。借十万,一年还清,连本带利差不多要还十四万。”
韦红霞把那个电话号码抄了下来,将纸条塞进口袋。
“红霞姐,你拿什么还?”
韦红霞站起来,看着周五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
“我有一条命。够不够?”她转身走了。
贷款的事,韦红霞跑了三天,跑了三家,没有一家肯借给她。
不是没有门路,是没有抵押。
正规的小额贷款公司要房产证、要收入证明、要银行流水,她一样都拿不出来。
她那三间破瓦房,在刘家湾村尾,墙皮脱落,屋顶漏雨,院门歪歪斜斜的,连根像样的门闩都没有,哪个公司会认这个做抵押?
那些民间放贷的人更直接——上下打量她一眼,看见她脸上那道疤,看见那双露了脚趾的布鞋,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摆摆手让她走。
“大姐,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连个工作都没有,我借给你,你去哪里找钱还我?”
放贷的人说得没错,她确实没有工作。
超市的活丢了,医托的生意半死不活,假烟的买卖刚起步,存折上的数字算来算去,离十五万那道坎还有十万八千里。
她想说“我会还的”,但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从最后一家贷款公司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韦红霞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她蹲在路肩上,等那阵咳嗽过去。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人踩扁了的纸人。
她想到了老陈。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从她决定借钱盖房子的那天起,老陈的脸就在她脑子里转,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她不想去找他——不是因为不熟,是因为太熟了。
熟到她知道他抽屉里放着什么牌子的烟,熟到她闭着眼睛都能从他办公室走到医院大门口,熟到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可她不去找他,还能找谁?周五金?他自己都缺钱,上回那两千块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大彪?他已经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她,她不能再开口了,何况他家底本来就不多。
韦红霞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老陈还没下班,他办公室的灯亮着,门虚掩着。
韦红霞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医学书。
他比上次见面又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肉松了,眼袋垂下来,像两个装满了水的小袋子。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进来。”老陈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温和。
他抬起头看见是韦红霞,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合上了。
摘掉老花镜,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看了她好几秒钟,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不浓,但韦红霞看得见底下藏着的东西——像一个已经关了门的店铺,忽然看见有客人推门进来,想热情又不敢太热情,怕把人吓跑了。
“小韦?你怎么来了?坐,快坐。”
老陈站起来去倒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包烟放在旁边。
“你抽烟,我记得你抽哈德门。我这里没有哈德门,中华行不行?”
韦红霞没有坐,也没有拿那根烟。
她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腰板挺得很直。
老陈看着她,她看着老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子里的苍蝇。
“陈主任,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借点钱。”韦红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背诵一篇准备了很久的课文。
老陈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儿子要回来了。”韦红霞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但她忍着,没有让那颤抖扩大。
“我要给他盖房子。家里的老房子不能住了,屋顶漏雨,墙皮掉了,院门都是歪的。他不能住在那种地方。”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把最难的几个字吐了出来。
“我想问你借五万块。先动工,把地基打起来。缺的钱我再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