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体育场内人声鼎沸。 两队球员在主裁判拉奥斯的带领下各自在半场站定。看台上黄黑与深蓝两股浪潮彼此对冲，粗野的口哨与呐喊声把看台顶棚震得嗡嗡作响。 “打烂这帮德国佬的门框！” “蓝军今晚把大巴停在门线前，让他们连球门都碰不到！” 切尔西球迷聚集的北看台挥舞着巨大的旗帜，几个光着膀子的英国球迷拍打着胸膛大吼。 另一侧的南看台，多特蒙德球迷毫不示弱地敲响铁皮大鼓。 “多特蒙德！把冠军带回威斯特法伦！” “碾碎他们！” 全球一百八十多个国家的转播信号锁定在这片草皮上，数百家媒体解说员戴着耳机，等待着开赛倒计时。 央视转播间内，徐阳把手中的战术夹翻开一页，开口说道：“双方阵型已经展开。切尔西三中卫阿斯皮利奎塔、蒂亚戈·席尔瓦和吕迪格全部压缩在大禁区前沿，坎特的位置提得很靠前，显然是冲着孙阳去的。” 贺伟点头道：“图赫尔这套三中卫体系在本赛季欧冠仅仅丢了四个球，他们的防守硬度和整体回撤速度冠绝全欧。多特蒙德想要打开局面，必须在中场调度上找到极具创造力的突破口。” 此时的球场中央，哈兰德左脚踩在皮球上方，浑身肌肉紧绷。 孙阳站在挪威中锋身侧半米远的位置。他没有抬头看切尔西的前场人员，而是越过中圈，目光掠过坎特，直接落在了切尔西最后一道防线上。 门迪此时并没有站在门线附近。 塞内加尔门将站位靠前，整个人慢跑到了大禁区边缘，甚至快踩上了弧顶白线。为了配合图赫尔的三中卫后场出球战术，门迪习惯性地上提站位，充当防线后面的清道夫角色，压缩多特蒙德长传打身后的空间。 孙阳抬手挡住嘴巴，身子微微往哈兰德方向倾斜。 “埃尔林，开球别往后传，直接往前踢。” 哈兰德愣了一下，转动脖子看过来，嘴巴动了动：“什么？” “别废话，听我的。把球往前送大概一米远。”孙阳的手掌依旧严实地捂着下半张脸，“千万别点头。听明白了就眨眨眼。” 哈兰德没有多问一句，蓝色的眼珠快速眨动了一下。 四周环形看台的电子屏倒计时跳动到了个位数，全场几万名球迷的呼喊声汇聚成同一个节奏。 三！ 二！ 一！ 主裁判拉奥斯将哨子含进嘴里，右手抬起平指前方，用力吹响了开场哨。 尖锐的哨音撕破夜空。 切尔西半场，哈弗茨和芒特像以往一样，按照赛前演练的套路向前冲刺，准备第一时间压迫多特蒙德的回传路线。 坎特同样迈开双腿，视线死死锁定孙阳，随时准备跟防压迫。 然而，站在中圈的哈兰德右脚内侧轻轻一推，并没有把球回传给身后的贝林厄姆，而是顺着草皮向前滚出了一米多远。 孙阳迎着滚动的足球大步启动。 每一步都在草皮上踏出清晰的碎草。在逼近皮球的刹那，孙阳右腿肌肉骤然绷紧，脚背正部结结实实兜击在皮球中下部。 巴蒂重炮的极致发力机制全面爆发。 球鞋正脚背与皮球表面碰撞，发出沉闷厚重的爆响。 这根本不是传球的声音。 皮球以极快的初始速度冲天而起，带着强烈的向外旋转与向前的初动能，直接撕开了空气。 刚刚冲过中圈弧顶的哈弗茨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本来正全力前冲，却猛然感觉耳边刮过一阵刺骨的恶风。 哈弗茨下意识地把脑袋往下一缩。 皮球贴着他的头皮飞掠而过，强劲的气流甚至掀动了他前额的碎发。 “裁判已经鸣哨，比赛正式……” 央视转播席里，贺伟那套字正腔圆的开场白才念到一半，整个人突然从座椅上猛地站了起来，手肘撞在桌案上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撞击音。 “孙阳——？！” 贺伟失控地大喊出声，音量直接盖过了耳机里的转播背景声。 英国天空体育转播间内，加里·莱因克尔和亨利双手同时撑住解说台，原本坐得端端正正的身躯猛然前倾，鼻尖几乎贴上了转播间的防爆玻璃。 “我的天！”莱因克尔尖声叫喊。 整个巨龙球场仿佛在同一刻被按下了静音开关。 看台上切尔西球迷挥舞旗帜的手臂定格在半空，多特蒙德看台上的呐喊声也突兀地收住。 所有人的视线脱离了地面，齐刷刷扬起，盯着那颗高悬在波尔图夜空中的皮球。 切尔西三名后卫急停刹车。 蒂亚戈·席尔瓦扭头看向空中，脸色骤变。 吕迪格伸手抓了一把防护面具，嘴里的口香糖差点直接咽进肚子里。 坎特停下脚步，仰起脑袋，脸上满是错愕。 场边，原本神情严肃、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图赫尔整个人弹了起来，快步冲到技术区边缘，双手抱住有点谢顶的脑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站在禁区线外的门迪成了全场最惊恐的人。 他本来还在指挥后防线压上，可抬起头的一瞬间，那颗黑白相间的精灵已经越过了半场，带着剧烈的下坠弧线直奔切尔西禁区而来。 “回防！门迪！往后退！”吕迪格扯着嗓子大叫。 门迪没有时间思考。 他转过身面向球门，双腿迈出大步向后狂奔，视线在倒退中还要抬头观察皮球的轨迹。 巨大的恐慌在短短两秒钟内彻底击垮了塞内加尔人的身体协调性。 球在下坠。 落点刁钻，直挂球门右上角死角。 门迪拼命调整重心，但就在他踏上小禁区线边缘的一刹那，右脚脚后跟突然绊在草皮凸起上，左脚脚踝狠狠擦中右脚内侧。 他的双腿彻底绞在了一起。 “噗通！” 两米多高的大个子门将像被砍倒的大树，狼狈不堪地侧向滑倒在小禁区内，右臂在空中徒劳地挥动，试图去抓哪怕一寸空气。 皮球在他头顶上方三米处呼啸而过。 随后下坠。 撞进白色的球网深处。 球网被巨大的冲击力扯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皮球在网窝内连续震颤了数次，才滚落在门线内侧的草皮上。 一秒。 两秒。 五万人的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现场所有切尔西球迷嘴唇微张，双手搭在护栏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站在中圈的孙阳没有奔跑。 他站在草皮中央，球衣后背的十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孙阳缓缓抬起双臂，迎着四周的看台平举开来，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