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图的清晨被大西洋潮湿的海风吹过，整座海港城市全面进入欧冠决赛的狂欢时间。 圣本笃车站广场、牧师塔下的坡道，到处立着银白色的巨型大耳朵杯复制模型。几个直径超过五米的蓝白色欧冠足球气球在半空中缓缓浮动，系绳上挂着两支决赛球队的巨幅海报。 街道被泾渭分明地切成了两种颜色。 来自鲁尔区的四万多名黄黑死忠把莱罗书店附近的酒吧占满，啤酒沫顺着长木桌淌到石板路上。 “来一口，德国黑啤！今晚让伦敦佬哭着回泰晤士河！”一个光着膀子、挺着大啤酒肚的多特老球迷举着一扎啤酒，冲着街对面的蓝军球迷扯着嗓子大吼。 街对面的一家露天餐馆外，切尔西球迷挥舞着蓝白旗帜还击：“做梦吧德国佬！想想我们的坎特！你们那个亚裔小子今晚连禁区弧顶都摸不到！” “去你的坎特！我们有孙阳，还有魔人布欧！准备好被轰烂你们的防线吧！”多特球迷敲响了手中的铁皮鼓，节奏沉重如战鼓。 波尔图的警力在各个主要路口拉起铁马护栏，防暴装甲车在海滨大道来回巡逻。空气里飘浮着烤沙丁鱼、劣质香烟和浓烈麦芽酒的混合气味。这是属于全欧洲的足球节日，超过二十万无票球迷涌入城区，各大广场的大屏幕前早早坐满了人。 距离开球还有两小时，巨龙球场外围的人流汇聚成洪流。 全球一百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转播信号全面接入，四亿双眼睛聚焦在巨龙球场的草皮上。 球场顶棚的射灯骤然熄灭。 巨龙球场启用五星级球场的全套增强现实技术。球场中央的大屏幕与转播镜头里，虚拟的巨大地球仪徐徐升起，美国知名音乐人棉花糖的身影在球面上跳跃漫步，电子音乐鼓点震颤着看台的钢架结构。紧接着，蓝色的光影倾泻而下，视觉错觉让整座球场变成一片翻滚的海浪，身穿发光服饰的舞者在虚幻的浪涛中起伏翻转，带来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看台贵宾包厢里，各路名流悉数现身。弗格森爵士戴着金丝眼镜静静坐在前排，身旁是前拜仁主帅弗里克与前皇马主帅齐达内。葡萄牙总统与多位欧洲政要正与欧足联主席切费林低头交谈。 各路解说席上，名宿们的较量同样激烈。 英国天空体育转播间里，加里·莱因克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转头看向身旁的阿森纳传奇射手蒂埃里·亨利。 “蒂埃里，图赫尔今晚排出了三中卫，阿斯皮利奎塔、席尔瓦、吕迪格全都@精华书阁首发。你觉得多特蒙德有撕开这条防线的机会吗？”莱因克尔拿着出场名单问道。 亨利单手托着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加里，正常情况下，面对切尔西这套链式防守，任何前锋都会感到窒息。但问题是，多特蒙德阵中那个十号不能用常理揣摩。你记得上赛季欧冠半决赛他对阿森纳踢出的那脚贴地推射吗？那几乎是我踢球习惯的翻版。他的脚法上限太高了，只要给他半秒钟的处理球时间，切尔西的禁区就会拉响防空警报。” 旁边的德国天空体育解说席，马特乌斯和巴拉克并肩而坐。 “巴拉克，你既在切尔西踢过，又是德国足球的旗帜，今晚你支持谁？”马特乌斯笑着把麦克风递过去。 巴拉克神色严肃地注视着场上：“情感上很难割舍，但我必须承认，多特蒙德现在拥有一套摧毁一切防守的武器库。孙阳不仅具备大局观，他的反抢硬度甚至能比肩英超铁腰。图赫尔想用坎特一个人限制他，风险实在太大。” 央视体育频道的转播台前，贺伟与徐阳戴着耳机，注视着下方沸腾的看台。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凌晨好！欢迎收看2020至2021赛季欧洲冠军联赛的终极决战，我们在葡萄牙波尔图巨龙球场为您带来现场直播。”贺伟的声音平稳有力，传回大洋彼岸的千家万户。 徐阳接着说道：“本场比赛多特蒙德排出了他们最拿手的433阵型，队长罗伊斯、哈兰德、桑乔领衔锋线三叉戟，而十号孙阳则坐镇中场枢纽。切尔西这边则是图赫尔标志性的3421，防守时迅速收缩为五后卫。这是一场典型的利矛对坚盾，胜负手很可能就在中场绞杀的细节处理上。” 贺伟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二十岁的孙阳职业生涯第二次踏上欧冠决赛的草皮。一年前在里斯本，由于停赛他只能坐在看台上目睹拜仁登顶。今天，这位多特蒙德的中场大脑终于以绝对核心的身份站在了决战舞台上。” 此时，巨龙球场光线昏暗的球员通道内。 两队@精华书阁首发十一人各自排成一列纵队。 多特蒙德身穿经典的黄黑战袍，切尔西全员深蓝球衣。狭窄的通道里没有喧哗，只能听见球鞋钢钉踩踏橡胶地面的清脆声响，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两队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走道，但空气里全是碰撞的火星味。 切尔西队列里，身披29号战袍的哈弗茨站得笔直，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他微偏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多特蒙德十号球衣下的背肌微微隆起。 哈弗茨的太阳穴隐隐跳动。上赛季德甲赛场的那记恶意铲球，换来的是一张毫不留情的红牌，以及长达数月的媒体口诛笔伐。今晚在波尔图，这个一亿欧元先生必须用一座奖杯证明自己不是切尔西的昂贵败笔。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站在孙阳身后的哈兰德猛然转过身。 接近两米身高的挪威巨兽居高临下，视线像锥子一样砸在哈弗茨的脸上。哈兰德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粗壮的右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左大腿外侧点了两下，随后朝着哈弗茨冷冷扬了扬下巴。 哈弗茨下意识收回视线，紧抿双唇，右拳在身侧攥得发紧。 多特蒙德队列里，孙阳神色从容地整理着护腿板。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队长罗伊斯。 “马尔科，腿部肌肉感觉怎么样？”孙阳低声问了一句。 罗伊斯活动了一下右脚踝，神情平静：“热身很充分。老帅在包厢里看着我们，今天就算把韧带留在这片草皮上，我也要把那个奖杯捧回来。” 切尔西那边，吕迪格戴着黑色的防护面具，活像个角斗士。他活动着粗壮的颈部肌肉，嘴里嚼着口香糖，视线频频扫过哈兰德和孙阳。 “恩戈洛。”阿斯皮利奎塔拍了拍坎特的后背。 坎特抬起圆圆的脑袋，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法国后腰的球袜拉得很高，双腿肌肉紧绷。 前方的大门传来机械铰链的转动声。 主裁判拉奥斯将比赛用球夹在腋下，回头吹响了一声短促的口哨，示意两队跟上。 “走吧，小伙子们。”罗伊斯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孙阳紧随其后。当球鞋踏出幽暗通道的那一秒，巨龙球场五万人的欢呼海啸直冲耳膜。漫天的彩带在探照灯下飘落，看台上黄黑与深蓝两面巨幅TIFO同时铺开。 球场正中央，欧冠主题曲管弦乐骤然奏响。 孙阳踩在柔软的草皮上，目光穿过摆在出场口中央台座上的大耳朵杯，直接投向球门对角线处那辆蓄势待发的蓝色装甲大巴。 决战，即将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