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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废物皇子,开局选择项羽模板:第364章 奠基仪式

神武三年,十月。 距离大运河方案敲定,过去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苏哲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四个时辰。 他主要干了四件事。 第一件,定路线。 工部三路人马花了两个月,把全线一千四百里走了个遍。 哪段要避山,哪段要绕村,哪段土质适合开挖,哪段要打木桩固堤,全部绘成详图。 苏哲带着工部尚书,拿着这张图反复推敲,最后定下来的路线,比最初方案又优化了三段,少拆了四个村子,多接了两个县。 第二件,筹钱。 两亿七千八百万两,不是一次掏,户部按十年分摊,每年两千八百万。 苏哲让人在沿线各府县,设了专门的河工银两库房,专款专用,不许挪作他用。 每笔支出,都要户部和工部双签,锦衣卫派人盯着账册,谁伸手,谁掉脑袋。 第三件,设机构。 苏哲奏请楚云,成立大运河总督衙门,由他自己兼任总督,下面设三段提举司,每段一个提举官,专管本段工程; 再下面设若干工段,每工段管十里河道,工段设工段长,层层负责,谁的段出了问题,就找谁。 第四件,招工。 朝廷在沿线各府县张榜,自愿报名,日结工钱,管两顿干饭。 消息一出,报名的人,从府衙门口一直排到城外。 一个村子里,里正刚把榜文念完,村里的青壮年就围了上来。 “真管饭?” “真每天发钱?” “干一天,等于种三天地?” 里正点头。 “官府贴的榜,还能有假。” “不过丑话说前头,挖河是力气活,一天干满六个时辰,吃得了苦的,再来。” 一个后生把胸脯一拍。 “我干,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半天工夫,一个村子就报了两百多人。 …… 府衙门口,负责登记的书吏,从早忙到晚,桌上的名册,写满一本又一本。 旁边排队的人里,有人低声打听。 “大哥,你也是来报名的?” “可不是嘛,家里三亩地种着,也就混个温饱,来工地干一天十五文,管两顿干饭,一个月下来四百多文,比种地强十倍。” “我听说河道沿线以后要修码头,我打算干两年攒点钱,到时候在码头边上开个小馆子。” “嘿,你这算盘打得精。” 不只是本地人。 周边几省的农民,听说大运河招工,也拖家带口赶了过来。 运河沿线各府县的客栈,全部住满,路边的麦秸垛上,都躺着等报名的人。 不到一个月,报名人数突破一百万。 户部统计数字报上来的时候,苏哲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百万。 比预计的还多二十万。 这不是坏事。 这说明老百姓信朝廷,愿意跟着朝廷干。 他让人把多出来的人分流,多出来的二十万,安排到第二段和第三段,前期先修第一段,京城到北河,那边人最多。 …… 十月中旬。 一切准备就绪。 路线定了,钱备好了,机构搭好了,人招满了。 苏哲进宫向楚云做最后汇报。 “陛下。” “大运河前期筹备,全部完毕。” “路线已经踏勘确认,银两根库已设,总督衙门和三段提举司,已经挂牌。” “报名民夫一百二十万,超出预计二十万,已分流到各段。” “粮道已经安排好,沿线各府县,负责按日向工地送粮,每十里,设一个粮站。” “开工吉日,钦天监已经择好,十月二十八,宜动土。” 楚云听完,站起身。 “好。”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苏哲。” “臣在。” “从今天起,这条河,就不只是朕的事了。” “是一百二十万民夫的事,是沿线几百万人的事,是以后一千年大乾的事。” “你给朕盯紧了。” “谁敢在这条河上伸手,不管是谁,锦衣卫,直接拿。” 苏哲躬身。 “臣明白。” 楚云转过身。 “开工仪式,朕去。” “是。” …… 十月二十八。 天还没亮透,京城南郊,已经人山人海。 二十万民夫沿着十里河堤,站得整整齐齐,清一色短打,头上包着青布巾,手里的铁锹锄头,靠在肩上。 河堤外围是新军,深灰色军装,燧发枪端在手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维持秩序。 再外围是围观的百姓,从京城赶来看热闹的,挤得水泄不通。 临时搭起的高台,朝南而建,台上摆着香案、三牲祭品,香烟袅袅。 钦天监正官穿着祭服,站在台侧,手里捧着吉时册。 苏哲一身丞相官服,站在台后。 …… 吉时到。 鼓乐声响。 楚云一身玄色常服,从台后走了出来。 他没穿龙袍。 今天是来挖土的,不是来上朝的。 二十万民夫看见皇帝出来,齐刷刷低下头。 “拜见陛下。” 楚云走到台前,扫了一眼下面。 黑压压的人,一眼望不到头,十里河堤全是人。 “乡亲们。”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修河。” “从京城开始,一直修到江南,一千四百里。” “为什么要修这条河?” 他顿了一下。 “因为现在,从江南运粮食到京城,走水路绕一个多月,走山路更慢,运费比粮还贵。” “南方的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运到北方,路上烂掉一半。” “北方的百姓,想吃口江南的米,贵得吃不起。” “这条河一通,江南的米十天到京城;北方的货六天到江南。” “南方北方,就是一家人。” 下面开始有人点头。 楚云继续说。 “朕知道,挖河苦。” “一天干六个时辰,日晒雨淋,手上起泡,腰直不起来。” “但朕向你们保证。” “管饭,顿顿干饭,有肉。” “工钱,一天十五文,月结不拖欠。” “谁敢克扣你们的工钱,你们直接找锦衣卫。” 下面二十万人,嗡的一声。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十五文一天?” “还有肉?” 旁边的老民夫,拍了他一下。 “陛下亲自说的,还能有假。” 楚云抬手,压了压。 “这条河,修十年。” “十年之后,你们的儿子不用再翻山越岭去江南做买卖。” “你们的孙子,坐船上就能从京城到杨州看风景。” “今天你们挖的每一锹土,都是在给以后的人造福。” …… 讲完后,楚云没再讲。 他后退一步。 钦天监正官上前一步,高声唱喏。 “祭天——” 鼓乐声变了调,变得庄严。 台下二十万民夫齐刷刷跪下。 楚云站在香案前,亲手点燃三炷香。 对着南方、北方、东方、西方,各拜三拜,把香插进香炉。 钦天监正官展开祭文,用一种所有人听不懂的古腔古调,念了起来。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大乾皇帝楚云,为贯通南北,利济万民,开凿通济渠,伏望天地保佑,工程顺利,民夫平安。】 祭文念完。 楚云从香案上拿起一杯酒,洒在地上。 再拿起一杯酒,洒在地上。 第三杯,他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也洒了。 三爵酒礼成。 “起——” 二十万民夫站起来。 楚云转身。 台边早就堆好了一堆新土,一把铁锹靠在土堆上。 楚云走过去,双手握住铁锹木柄。 把铁锹插进土里,脚一踩,锹头没入土中。 手腕一翻。 一锹土被铲了起来。 他端着这锹土,往前走了三步,走到河堤的边沿放下。 楚云直起身,把铁锹往旁边一插,转身面对众人。 “通济渠,开工。” 沉默了一秒。 然后。 二十万民夫同时举起手里的工具。 “万岁!” “万岁!” “万岁!” …… 天还没亮。 十里河堤上,就响起了号子声。 民夫们从临时搭建的工棚里钻出来,揉着眼睛,端起粥碗灌两口,抓起馒头,就往工地走。 工段长站在高处,吹着哨子。 “上工了,上工了,各就各位。” 几十万号人,沿着十里河渠铺开,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挖土的弯腰铲土,装筐的蹲在旁边递筐,抬土的扁担往肩上一搭,两头筐压得扁担弯成弓,吭哧吭哧,往河堤上跑。 一个工段长骑着马,在工地上来回转,嘴里骂骂咧咧。 “那个谁,磨蹭什么?” “你那筐土没装满,糊弄鬼呢?” “动作快点,今天这一段,要挖到两丈深。” 被骂的民夫嘿嘿一笑,赶紧多铲了两锹。 河渠两边,一边是挖出来的新土堆成的长堤,一边是越挖越深的壕沟。 有水的工段,民夫穿着短裤站在泥里,用木桶往外舀水,旁边的人用沙袋堵窟窿。 石头工段,几个石匠拿着铁锤凿子,把大块青石,凿成条石,用来砌河堤。 木工工段,一排木匠在做木闸板,刨子推得木屑横飞。 整个工地就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几十万颗螺丝同时转。 早上开工,中午歇一个时辰吃午饭,下午接着干,天黑收工。 每天都是这样。 …… 不只是京城这一段。 从京城到北河,从北河到淮河,从淮河到杨州,全线十几段工地,同时铺开。 每一段都是几十万人。 每一段都热火朝天。 运河沿线的村子和小镇,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吃。 工地旁边最早出现的,是卖早饭的。 一个寡妇,男人死得早,家里穷得叮当响,运河开工后,她在工地边上支了个棚子,熬一大锅粥,蒸几屉馒头,五文钱管饱。 第一天,卖了五十份;第二天,一百份;第三天,两百份。 她把隔壁的院子租下来,雇了两个帮工,每天蒸三百个馒头,熬两大锅粥,不到中午,就卖光。 一个月下来,她攒了二两银子。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 然后是饭馆。 工地旁边五十丈内,开了七八家小馆子,最便宜的阳春面,十文一碗,加肉,二十文。 民夫们干一天活,浑身是劲,收工后,三五成群钻进馆子,要来一碗面,加一碟肉,再来二两烧酒,吃得满头大汗。 馆子老板数钱,数到手软。 再往后,卖水的、卖茶的、卖果子的、卖布的、卖鞋的,全来了。 民夫们草鞋穿半个月就磨破,工地边上卖草鞋的摊子,从一个变成二十个,五文钱一双,照样卖断货。 卖针线的、卖头油的、卖烟丝的,连卖老鼠药的,都来了。 工地旁边本来是一片荒地。 三个月后,长出了一条街。 街上有客栈,有澡堂,有剃头铺,有杂货铺,有赌坊,有妓院。 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 河工街,每天人流过万。 白天,民夫们在工地上挖土;晚上涌进河工街消费。 有个开客栈的老板,算了笔账。 他那二十间房,每晚住满,一间房十五文,一晚就是三百文,一个月,九两银子。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那个小镇,以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地人。 现在,每天几千个外地人,从他门口过。 …… 沿线的农民也活了。 工地每天要吃大量蔬菜肉食。 附近村子的农户,把自家种的白菜、萝卜、鸡蛋、鸡鸭,挑到工地边上卖。 价格,比城里集市贵三成,照样抢光。 一个村妇,挑了两筐鸡蛋到工地,半天卖完,数着铜钱,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鸡蛋拿到县城卖,要走二十里路,还卖不上价。” “现在工地就在家门口,挑过来,就卖光。” “这一个月卖鸡蛋攒的钱,比去年一年种地,还多。” 养猪的、养羊的、养鸡的,都在扩大养殖。 因为工地需求大。 粮站收粮,也比往年多了三成,附近农户的粮食,不用愁卖,粮站按官价,上门收。 …… 运输业也活了。 修河要大量石头、木头、石灰。 石头从附近山里采;木头从南边林区伐;石灰从窑场拉。 这些材料,要靠马车牛车送到工地。 沿线的富户,把家里的牛马车,全凑出来跑运输。 一车石头从山里拉到工地,运费五百文,一天跑两趟,就是一两银子。 有个地主,家里有三十头牛、五十辆车,全部拉出来跑运输,一个月净赚一百两。 他以前靠收租,一年也就这个数。 现在,一个月就赚到。 …… 材料供应商,更是笑歪了嘴。 工部招标,哪家的石头便宜,哪家的石头硬,公开竞标。 中标的采石场老板,一个月接了三十万两的单子。 他的采石场,从原来的五十人,扩到五百人,三班倒,连轴转。 做木头生意的更夸张,运河全程要几十万根木桩和闸板,他一个人包了三个工段的木料供应,银子流水一样进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 有生意的地方就有更多人。 运河沿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个个新的集镇。 这些集镇以前不存在。 因为运河,它们存在了。 以后运河挖通了,这些集镇不会消失。 它们会变成码头,变成商埠,变成沿线几百万人的家。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苏哲每个月,要巡查一段工地。 他站在河堤上,看着下面几十万人同时干活的场面。 旁边的工部官员跟他汇报。 “苏相。第一段,京城到北河,进度比预计,快了半个月。” “因为报名的人比预计多,人手富余。” 苏哲点头。 “别光追求速度,质量,要盯紧。河堤夯土不够结实,五年就塌,到时候,谁负责?” 工部官员赶紧应是。 苏哲看着远处河工街那边,密密麻麻的摊子和人流,想起七个月前,在御书房,楚云说过的那句话。 “这条河,利在千秋。” 现在他看到了。 不只是千秋,当下就在利。 一百万民夫在挖河,沿线上千万人,在吃这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