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 张斌收到京城电报当天就动了起来，他没耽搁，一边安排人押张龙回京，一边着手筹备都护府。 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各部落首领。 黑龙国刚灭，西域大大小小的部落还处在懵的状态，有的观望，有的害怕，有的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张斌派人拿着大乾的令箭跑遍周边各部落，就一句话。 “都护府张将军，请各位首领到王城议事。” “来的，既往不咎，还给好处。” “不来的，后果自负。” 首领们一听这话，哪敢不来，几天时间，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的头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到了原黑龙国王城。 …… 王城里临时收拾出一座大殿。 张斌坐在主位上，身边站着新军的军官，下面坐满了西域各部落的首领。 这些人穿着各色服饰，有的披羊皮，有的戴金饰，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他们不知道大乾将军叫他们来到底要干什么，是要杀人，还是要抢东西。 张斌扫了下面一眼，开门见山。 “你们不用怕。”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问罪，是告诉你们大乾朝廷的规矩。” 底下众人齐齐屏住呼吸。 张斌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西域各部落就是大乾子民，朝廷有几条规矩，你们听好。” “第一，各部落首领只要拥护大乾，朝廷就保留你们在部落里的地位，该管什么，还管什么。” “第二，朝廷免税三年，三年之后的税赋，比黑龙国时期减一半。” “第三，朝廷在西域办书院，教你们的子弟读书识字，愿意学的都能来，不收钱。” “第四，商队往来公平交易，谁敢强买强卖，都护府直接拿人。” “第五，部落之间谁敢互相攻伐，都护府直接调兵镇压，不管谁有理谁没理，先打，再问。”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众人。 “以上这些，只要你们拥护朝廷，就全都享受。” “而且，朝廷还会给你们名分，部落首领授大乾官职，有品级，有俸禄，每年按例进京觐见，朝廷给赏赐。” “日子比你们跟着张龙混的时候，好过十倍。” ……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一个穿羊皮袄的老首领第一个开口。 “将军这话，当真？” 张斌看着他。 “本将代表大乾皇帝说话，有假？” 老首领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我，第一个拥护。” 旁边另一个首领接话。 “黑龙国那些年，赋税重得要死，每年收走我们部落一半的牛羊。” “朝廷要是只收一半，那我们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我，也拥护。” “我，也拥护。” 首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点了头。 他们心里的算盘打得精着呢。 现在大乾打过来了，打也打不过，反抗也是死路一条，与其那样，不如顺着朝廷的意思来。 朝廷给官职，给俸禄，给免税，给书院，这种条件，上哪找去。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要是现在不点头，等朝廷腾出手来收拾你，那才是真完蛋。 …… 张斌看着这群人争先恐后地表忠心，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归顺，是被打怕了，也是被好处打动了。 没关系。 先把人稳住，后面书院办起来，商路通起来，日子过起来，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认大乾了。 西域各部落的划分，三天就搞定了。 张斌把原黑龙国的地盘分成十几个辖区，每个辖区派一队新军驻守，再配一个管事官员。 部落首领管部落内部的事，朝廷官员管通商、治安、诉讼，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出了问题，都护府统一协调。 …… 一个月后。 朝廷派来的官员到了，都是苏哲从吏部精挑细选出来的，有年轻的，有老吏，每个人都管一摊子事。 民政、钱粮、兵备、商贸、刑狱，一套班子，很快就搭了起来。 都护府的牌子，挂在了原黑龙国王宫的大门上。 门口站着两个穿深灰色军装的新军士兵，手里端着燧发枪。 进出的人，看着那牌子，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西域这块地方，从今天起，正式成了大乾的一部分。 ......... 张龙被押回京城那天，楚云没有在大殿见他。 在御书房。 张龙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跟当初那个在西域称王称霸的黑龙国国王，判若两人。 进了御书房，他还梗着脖子，不肯跪。 楚云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了他一下。 没让他跪，也没拍桌子。 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张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还是硬撑着，把脖子挺得笔直。 “败军之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楚云注意到，他握在身前的那双手在抖。 楚云自顾自说道。 “朕当初派张斌打小池国，那时候，你还在西域收拢残部。” “朕知道你在那边。” “朕没理你。” “西域那地方，穷山恶水，朕看不上。你在那边当个土皇帝，只要不碰大乾的商队，不碰大乾的地盘，朕根本懒得管你。” “可你呢？” “先是吞并西域四国，朕还是没管。” “然后打小池国，赢了一仗，就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张龙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朕，跟你说句实在话。” “你要是安安分分在西域待着，不招，不惹，朕没准真就让你，一直当你的国王。” “毕竟那地方太远，朕派兵驻守也是赔钱。” “可你非要自己跳出来。” “你不死，谁死？” 张龙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他嘴上说得硬气。 可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 他这辈子，从大乾逃出去的时候，是个光杆司令，在西域一步一步爬上去，称王，称帝，住王宫，穿金戴银，三宫六院，山珍海味。 那种滋味，他尝过了。 他不想死。 他特别不想死。 可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活。 所以只能嘴硬。 万一呢。 万一，这位神武帝心一软呢。 楚云看着他那副嘴硬腿软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享过福的人，最怕死。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龙面前。 “你放心。” “朕不折磨你，给你个痛快。” 张龙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楚云没给他这个机会。 楚云转过身，对着门口挥了挥手。 “押下去。” “午时，处死。” 锦衣卫上前，架起张龙就往外拖。 张龙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求饶没用。 从他决定跟大乾对着干的那天起，这个结局就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