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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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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第119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车外, 贺拔烈看着鬼见愁三人,沉声道:“吴良,你该解释一下。” 吴良掀开车帘,钻了出来。 姜青鸾脸颊还有一点红,却已经重新恢复冷静。 吴良跳下马车,笑道:“好说。” 他看向贺拔烈,又看向鬼见愁三人。 “贺拔将军奉北雍王之命,护送九公主离开北雍道。” “鬼前辈和黑白二位前辈,奉娜娜郡主之命,护送我去洛安。” “大家任务不同,但现在路是同一条。” “在离开北雍道之前,贺拔将军送公主,鬼前辈三人跟着我。” “出了北雍道,贺拔将军回去复命,鬼前辈三人继续随我南下。” “谁也不耽误谁。” “如此可好?” 贺拔烈目光沉沉,他不信黑翎台的人,可吴良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只负责护送姜青鸾离开北雍道。 再往南,他不能去,也不该去。 而鬼见愁三人虽然是漠北黑翎台供奉,但他们的目标是吴良,不是姜青鸾。 至少眼下如此。 况且,真打起来,他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五百大雪龙骑再精锐,对上三个一品大宗师,也绝对讨不了好。 没必要。 更不值得。 贺拔烈沉默片刻,冷声道:“他们不得靠近公主车驾。” 鬼见愁淡淡道:“老夫只护送吴良。” 白无常笑眯眯道:“贺拔将军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没有给北雍军添麻烦的兴致。” 黑无常没有说话,只冷冷站在那里。 吴良立刻拍板。 “那就这么定。” “贺拔将军的人护车驾。” “鬼前辈三人随我在外围。”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贺拔烈冷哼一声,拨马回头。 “开拔。” 五百大雪龙骑重新动了起来。 踏雪乌骓被牵了过来,吴良翻身上马,鬼见愁、黑白无常则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不远处。 这画面很怪。 一个年轻小郎君骑着宝马,身后跟着三个凶名赫赫的一品大宗师。 任谁看了,都要心里发怵。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吴良的背影。 她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一路跟她嬉笑怒骂、没个正形的小郎中,似乎远比她想象中更能搅动风云。 而且,他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重要到,她已经不能轻易忽视他,也越来越不想忽视他。 …… 接下来的路,反倒比想象中平静。 贺拔烈率五百大雪龙骑护在车驾左右,阵型严整,甲胄森寒。 鬼见愁、黑白无常则与吴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像护卫,也像监视。 双方谁都没有主动挑衅。 北雍军不信黑翎台。 黑翎台也不把北雍军当自己人。 可所有人都清楚,此时此刻,没必要节外生枝。 路,是同一条路。 任务,是各自的任务。 只要到北雍边境之前不出岔子,便够了。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偶尔回头看一眼马车。 姜青鸾没再追问上官娜的事。 但吴良知道,这笔账她记下了。 女人记账,比账房先生还细。眼下不算,不代表以后不算。 想到这里,吴良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白无常笑眯眯地骑着马,慢悠悠来到他旁边。 “吴公子。” 吴良扭头。 “白前辈有事?” 白无常脸上带笑,那笑很和气,可吴良总觉得这老头笑里藏着刀子。 “老夫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郡主素来不喜吃亏。” 白无常看了吴良一眼,眼中笑意更深。 “吴公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郡主舍得派我们三个老家伙来护送你?”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本正经。 “自然是靠真诚。” 白无常笑容不变。 “真诚?” “对。” 吴良点头,“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待人真诚。” 前面的黑无常冷冷吐出两个字。 “胡扯。” 吴良:“……” 鬼见愁连眼皮都没抬,白无常却笑出了声。 “吴公子倒是有趣。” 吴良拱手。 “前辈过奖。” 白无常不急不缓道:“不过老夫提醒吴公子一句。” “郡主让我们护送你去洛安。” “护送二字,有时候也可以换成押送。” 吴良嘴角一抽,这话说得可真直白。 白无常笑容和气。 “所以吴公子最好不要横生波折,无事生非。” “我等年纪大了,腿脚重。” “真动起手来,不小心打断吴公子的腿,那就不好了。” 吴良叹了口气。 “几位前辈放心,我很老实的。” 黑无常冷冷道:“看不出来。” 吴良:“……” 吴良忽然觉得,这一路可能不会太轻松。 不过也好。 三个一品大宗师跟着,压力是压力,安全感也是真的很有安全感。 马车里,姜青鸾听见外头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吴良这人,嘴上没一句正经,可偏偏走到哪里都能把水搅浑。 她以前觉得他只是胆大、嘴贱、医术好。 现在才发现,他最厉害的或许是那张嘴,因为他能把那些本不该为他所用的人,全都临时拉到自己身边。 裴枭如此。 裴长安如此。 上官娜也是如此。 想到上官娜,姜青鸾心里刚散下去的那点不快,又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忽然想起方才吴良钻进车里那句—— “我这个无赖,是站你这边的。” 她心里轻轻一动。 算了。 至少现在,他确实是站在自己这边。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账,等回了洛安再说。 马车前方,墨九幽依旧安静赶车,他今日很少说话,甚至连咳嗽都尽量压着。 他的身份只是吴良救回来的病弱老仆,越不起眼越好。 鬼见愁没有多看他。 黑白无常也没有留意。 这正合墨九幽心意。 他手里握着缰绳,眼角余光扫过鬼见愁三人,又扫过前方吴良,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吴良的局,越搅越大了。 北雍已经卷进来了。 朔宁王也卷进来了。 接下来回洛安,庆王、护龙山庄、玄衣卫,必然也会接连入局。 再往后,若殷长夜知道自己没死…… 墨九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很快,又被他压下。 还不到时候。 他如今伤势未复,不能露锋芒。 吴良这小子虽然能折腾,但还需要时间。 他这个老仆,就先做一段时间车夫吧。 日头渐渐西斜。 队伍一路南下。 中途,吴良又替墨九幽施了一次针,这次是在路边一处避风林子里。 贺拔烈的人守在外围休息。 鬼见愁三人也远远席地而坐喝酒吃肉,他们对吴良给一个老仆治伤没什么兴趣。 吴良低声问:“感觉如何?” 墨九幽沙哑道:“死不了。” 吴良笑道:“老黑,你这嘴可真硬。” 墨九幽眼皮微抬,冷冷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 “岳父。” 墨九幽目光更冷。 吴良咳了一声。 “墨前辈,行了吧?” 墨九幽这才收回目光。 吴良以神照真经续脉,又以长生诀化去他体内残余死气。 片刻后,他收针,额头略有薄汗。 墨九幽低声道:“你今日带回三个一品,倒是出乎老夫意料。” 吴良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墨九幽淡淡道:“能折腾。” “这也是本事。” “嗯。” 墨九幽闭上眼,声音低低传来。 “确实是本事。” 吴良一怔。 这老魔头竟然夸他了? 稀奇。 墨九幽没再多说。 吴良也没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够。 重新上路后,队伍再未停留…… 转眼间,就已过去三日。 这日,黄昏时分,远处地势渐渐开阔。 贺拔烈勒住战马。 前方有一座界碑。 碑上刻着三个苍劲大字:北雍道。 再往南,便出了北雍地界。 贺拔烈抬手。 五百大雪龙骑齐齐停下,马车也停了。 姜青鸾掀开车帘,看向那座界碑。 她心里有些恍惚。 终于出来了。 从踏入北雍那一刻起,她便像走进了一张巨大的网。 求援。 软禁。 试嫁衣。 婚礼。 谈判。 密约。 她差一点,便再也走不出北雍。 如今真的离开,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贺拔烈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抱拳行礼。 “公主殿下。” “再往南,便是北雍道外。” “末将只能送到这里。” 姜青鸾点头。 “有劳贺拔将军。” 贺拔烈沉声道:“殿下一路保重。” 他说完,又看向吴良。 “吴良。”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笑道:“贺拔将军舍不得我?” 贺拔烈面无表情。 “世子的腿,王爷会盯着。” “你若敢骗北雍,天涯海角,北雍铁骑也会找到你。” 吴良摆摆手。 “放心,世子那腿比我名声还稳当,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健步如飞了。” 贺拔烈皱眉。 “你还有名声?” 吴良:“……” 姜青鸾没忍住,轻轻偏过头。 吴良叹气。 “贺拔将军,说话太直,容易没朋友。” 贺拔烈冷声道:“我不需要朋友。” 他只认军令。 贺拔烈重新上马,朝姜青鸾和吴良抱拳。 “告辞。” 五百大雪龙骑调转马头,铁甲撞击声整齐响起。 他们来时如风雪压境,走时也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废话。很快,那支黑甲骑军便沿着来路远去,只留下漫天尘烟。 吴良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忽然也有些感慨。 北雍这一段,终于算是过去了。 裴枭。 裴长安。 裴破阵。 裴红叶。 还有那个站在城楼上眺望的裴长歌…… 这些人,都被他暂时留在身后。 前方,是洛安。 庆王。 姜珩。 护龙山庄。 玄衣卫。 更大的风雨,即将来袭! 鬼见愁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良。” 吴良回头。 鬼见愁道:“北雍军已经走了。” “从现在起,我们会护送你去洛安。” 白无常笑眯眯补了一句。 “也会盯着你去洛安。” 黑无常冷冷道:“别乱跑。” 吴良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放心。” “我不乱跑。” 他又看向马车。 姜青鸾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 谁都没有多说。 但彼此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真正踏上了回洛安的路。 吴良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向前迈出一步,越过界碑。 来到这个地方三年了,今天终于走出了北雍地界,他心潮激荡、豪情顿生,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姜青鸾的马车也缓缓跟上,墨九幽低垂着眼,握紧缰绳。 鬼见愁、黑白无常随行在侧。 一行人,就这样正式离开北雍道。 身后,是北雍。 前方,是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