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第31章 受杖责
很美的女子。
一袭橘红色宫妆衬得她肤色如雪,长发挽起来,搭配一套翡翠头面,清新可人。
她人长得年轻,眉眼标致,气质温婉,书卷气十足。
之后,姜柔安听到香吟唤她昭仪,便知道她就是容渊才选入宫的韩昭仪,韩荷衣。
香吟指着地上:“这个宫女把陛下赏赐的翡翠摆件砸了。”
韩荷衣低头,见满地碎屑,惋惜道:“这可是一整块翡翠雕成的,在宫外可不多见呢。”
说着,弯腰拾起一大块:“太可惜了。”
至此,姜柔安只得半跪下来:“方才不曾留神,撞到了昭仪的摆件,望昭仪恕罪。”
韩荷衣缓缓摇着团扇:“你是……”
上下打量她时,却发现她并未着宫女服色。
也没有自称奴婢。
不像是个普通宫女。
韩荷衣转过头看向香吟,温声道:“这种事,本宫初入宫,也不知如何处理。你去乾元殿一趟,问问陛下:底下人打碎御赐之物,该如何处置。”
香吟领命而去。
韩荷衣温声说:“你下次做事要当心些,御赐之物不得轻易损毁。”
过会儿,又问:“可有伤到自己?”
姜柔安摇头:“谢昭仪体恤,并未伤到自己。”
香吟很快去而复返,“回昭仪的话:陛下此时忙着批折子,没空,让昭仪将人教慎刑司处置就是了。”
韩昭仪沉吟着道,“原本打碎东西是寻常,但毕竟是陛下御赐之物。若责罚太轻,陛下怕会以为本宫不放在眼里。”
“叫慎刑司的掌刑嬷嬷来,将她打二十板子,回头请太医给她瞧瞧。”
扔下一句话,韩昭仪扶着宫女的手,转身回迎春轩。
昭仪下令责打,慎刑司不敢耽搁,很快来拿人。
姜柔安手脚被绑,纤弱单薄的身条趴上长登。
小太监牢牢按住她的肩膀。
竹板毫无预兆的落下来——
姜柔安瞬间攥紧手指,却发觉手上没什么力气。
上次在汤泉行宫受过拶刑后,双手就也一直如此,动辄酸痛,也握不紧。
杖责之苦无处宣泄,化成喉咙里的痛呼:“啊……”
刑杖重重落下,她的五脏六腑都随之震颤。
冷汗冒出来,濡湿了她的鬓发。
本就毫无血色的唇,被咬出一排齿印,狼狈至极。
剧痛一丝丝抽走她的力气,她渐渐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额头抵在长凳上,耳边是小太监的声音:“十七,十八,十九……”
最后一杖落下来,姜柔安已没了声息。
慎刑司的刑杖,有时是能要人命的。
姜柔安很快被两个小太监架起来,一路朝后殿而去。
她的双腿早没了力气,随着小太监的力道,机械地向前挪。
浸染了血的衣料摩擦着伤处,走一路,痛一路。
姜柔安低垂着头,脚下的砖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回到后殿,人已经不省人事。
好在晚间时,韩昭仪派了太医过来,也给开了药。
桑耳给她上了药,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一夜。
待她退了烧,才放下心来,出去煎药备膳。
她伏在自己的枕头上,恍恍惚惚的,仿佛又回到小时候:
因为淘气,被姑母罚抄经书。
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眼睛疼。
窗外有人在唤她:“阿柔,阿柔。”
她抬眸望去,只见外面春光灼灼,绿意盎然。
良辰美景如斯,却一个人也没有。
姜柔安缓缓睁开眼,是自己熟悉的床榻——
以及桑耳的声音:
“夫人还没醒,昭仪要不还是先回吧。”
紧跟着,是韩荷衣的声音:“不妨事,让她先歇着,本宫在这等等也是应该的。”
韩荷衣略带歉意:“原是本宫的过失,没问清楚夫人的身份,就擅自动了杖刑,希望夫人别有事才好。”
桑耳给她上茶,闻言扯一扯嘴角:“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韩荷衣微笑颔首:“那就好。”
她将手中的包裹推给她:“本宫带了些官燕给你们夫人,算作赔罪。”
桑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杖刑是过分了些,但不知者无罪,也不好苛责她。
更何况她如此诚恳,倒不像贵妃公主那般倨傲。
如此,桑耳对她印象便好多了。
韩荷衣在后殿中坐下来,顺便打量起后殿的陈设。
后殿与乾元殿仅一墙之隔,墙上开着小门,来往方便。
这里原是逊帝容浔每日读书听讲的地方。
容渊登基后,帝师一职空缺,后殿也随之空下来。
姜柔安入宫后,一直住在这。
后殿装修不算奢华,却足够雅致。
容渊也赏下来不少东西:乌木螺钿梳妆台,整套的定窑茶器,雕花落地罩上悬着一品月影纱,用玉勾拢起一半。
里面的床上,若有若无卧着个人影。
这位裴夫人,在宫中的地位,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她愣神时,殿外一阵脚步声——
是容渊。
他还穿戴着朝服朝冠,身边只跟了常喜一个。
韩荷衣俯身参拜:“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容渊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会儿:“平身吧,你怎么在这?”
“妾是来和夫人赔不是的”,韩荷衣温声说:“因为翡翠兰花的事,妾昨日冒失了,只当夫人是寻常宫女,所以擅自责罚。今日得知夫人身份,特意过来赔不是的。”
她回头朝里看了看:“夫人还睡着,想是昨日伤得不轻。”
容渊朝里望去,床榻上的人影兀自趴着,一动不动。
她脸朝里,只余一捧青丝拖在枕畔。
韩荷衣重新跪下来:“陛下,妾初入宫,就犯了错,还请陛下宽恕。”
容渊收回视线:“你是朕亲封的昭仪,她不过是一介臣妇。她有错在先,你责罚她是应该的,无需请罪。”
韩荷衣有些意外:“陛下……”
“走吧。”
容渊拉她起身:“朕记得玉作坊还有几件玉器,朕陪你挑几件。”
韩荷衣被容渊拉出后殿。
到门口时,她回头看。
床榻上的人影仍旧俯卧,半点没有动过。
新人入宫后不久
容沁抽空在流觞亭,备一些小食,宴请新人。
“贵妃身体不好,不能来。”
容沁笑盈盈:“就我们三个热闹一下,前日送你们的贺礼还喜欢么?”
韩荷衣笑着点头;“多谢殿下,那把琴,妾身很喜欢。”
容沁送礼,总是投其所好。
韩昭仪善音律,就送一把古琴。
李润好珠玉,就送了些首饰簪钗。
两人各得其所。
容沁慢慢摇着团扇,享受难得的惬意。
亭下的花影里,有人穿梭而过——
姜柔安。
容沁喊住:“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