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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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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第105章 微臣泪汪汪

裴玄从案后站起身,绕过长案走到她面前。 他换了一身暗金色常服,领口绣了极细的龙纹,随着他胸膛的微微起伏若隐若现。 沈折枝的视线不自觉地从领口上移。 移到他的下颌,再到他正看着她的那双眼。 天子的面容尚带着几分少年的清俊,可眸子里盛着的东西,比他的年龄要老成太多。 他看着她。 以及她眉眼间那层掩饰得极好,却还是被他捕捉到的郁色。 裴玄的心口渐渐开始滞闷了起来。 容时…… 怎的就这般懂事? 难得开一次口,想为自己求一样东西,却只消看见他片刻的沉默,便立刻把那点期望收了回去,还反过来替他找台阶。 分明在这世间受尽了委屈,偏要作出一副无妨的模样。 裴玄喉咙轻滚了一下,哑声道: “你放心,朕会为你周旋此事。” 沈折枝蓦然怔住。 ……什么? 她听错了? 未及她出声,却见裴玄眸色一点一点沉凝下去。 “虽不敢言必成,但无论行与不行,朕必竭尽全力,为你争一线之机。” 话音落下,昭明阁内再度陷入沉寂。 日光透过窗铺展在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沈折枝满眼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君王。 胸腔里头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帝王之言,重逾九鼎。 他是认真的。 更让她动容的,是那四个字…… 竭尽全力。 这几个字的分量,沈折枝掂得清。 这意味着,他要亲自下场,与裴凛那头饿狼撕咬,同江寄雪那座冰山斡旋,还要去跟礼部那帮恨不得把祖宗家法刻在脑门上的老顽固掰腕子。 一寸一寸地,在这铁板一块的朝局里,撬开一条缝。 为了她。 一道热意突然冲上鼻腔,直抵颅顶。 热得她眼眶泛红,睫毛发颤。 女官之事,于任何身处他这般境地的君王而言,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烦。 而他却愿躬身入局,道一句:竭尽全力。 裴玄…… 他竟愿意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臣……多谢陛下。” 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分,尾音微微打了个弯,却没有碎。 裴玄听出她语气不对,手不自觉地抬起。 白皙修长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瞬,而后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安抚般地拍了两下。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转而将话题往公务上拐。 “不过,此事急不得一日两日,朕打算先从内廷着手,试拟一份章程,待摸索出些眉目,再推及外朝。” “这期间,你那份折子再润色一版,把内廷试行的细则写得具体些。” 他的手从她肩头收回去,背到了身后,又变成了那个端稳的天子模样。 “尤其是尚宫局和内的框架,写得周详些,务要拿出个让人寻不出纰漏的章程来。” 沈折枝精神一振。 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这是她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之一。 在任何情绪下,她都能快速抽身出来干活。 “臣明白。” ……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沈折枝白天在刑部啃盗铸案的收尾,夜里闷在书房改那份女官制的折子。 云落端着宵夜进来的时候,看见她桌面上铺了满满当当的纸,墨渍蹭到了脸上都不自知。 “哎哟世子,歇歇吧,都子时了。” “等一下,这条我再改改措辞。” “您昨晚也是这句话。” “女人的话能信吗?” 云落:“……” 真会强词夺理! 沈折枝无视了云落的无语,埋头继续写。 她把内廷试行的框架细化到了每一条。 官职的品阶、俸禄、选拔方式与考核标准,连尚宫局内部的人事调配流程都列了出来,力求让任何人翻开这份折子,都挑不出一粒沙子。 但,这只是第一步。 想在朝堂上推动一件事,光有方案没有人,等于拿着一把好刀对着空气砍。 沈折枝翻出自己这几年在京中积攒的人脉清单,一个一个地过,圈出了几个名字。 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庆南伯萧怀安。 严格来说,这个不算人脉,属于送上门来被拿捏的。 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女儿萧宜宁呢? …… 庆南伯府。 正堂里一片狼藉。 萧怀安大手一挥,直接把桌面清场了。 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溅到靴面上,他看都没看。 “你这个孽障!” 萧怀安指着跪在下头的萧宜宁,声音粗得能把房梁震下来。 “谁让你亲自出面去为难沈折枝的婢女的?!你是嫌咱们萧家的脸还没丢够是不是!” 萧宜宁哭得眼圈通红,泪珠子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却偏要一边抹眼泪一边犟嘴。 “谁知道那婢子那般狡猾?嘴上说着能帮我拿住世子的心,转头就在世子面前卖乖!若不是她在,世子定然不会这般待我!” “你还嘴硬!” 萧怀安伸手就要去够新杯子。 手一伸,桌面空荡荡的。 杯子刚才全砸完了。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腿嗡嗡直响。 “现在倒好!要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低三下四去跟她一个黄口小儿赔礼道歉!” 他来回踱了两步,越说越上头。 “而且听她那意思,光赔礼还不行!还得拿出诚意来!什么诚意?沈折枝她怎么不把我庆南伯府搬走?!” 萧宜宁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您顺带着把女儿也赔过去行不行……” “你!” 萧怀安气得两眼发黑,后退一步扶住了桌沿。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那沈折枝不是明明白白说了吗,她对你无意!你倒是死了那条心吧!” 萧宜宁瘪了瘪嘴,眼泪更汹涌了。 “您之前还说虎父无犬女来着,现在又嫌弃女儿了。” 她抽噎了一下,声音委屈得不行。 “果然男人的心都是这般难以揣测,您又如何知道世子那日不是气话?因着生了女儿的气,才故意那样说的。” 萧怀安:“……”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转过身去,双手撑着桌沿,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自己亲生女儿的逻辑搞崩溃了。 老天啊。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