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城东，周小雨的公寓。 下午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客厅里暖洋洋的。周小雨盘腿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对着赵小雅比划。 “你站那儿，对，就窗边。侧一点身，别站那么直，放松点。” 赵小雅站在落地窗前，浑身不自在：“小雨，这样行吗？” “你把外套脱了，里面那件高领衫就行。头发拨到一边，对。下巴稍微抬一点。笑一下，别笑得那么僵。” 赵小雅照着做了。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在她肩膀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周小雨连拍了十几张，低头翻看，挑了三张最顺眼的。一张是侧脸，一张是低头笑的，还有一张是正脸微微仰着下巴的。 “行了。”周小雨把照片发了出去。 赵小雅走过来，凑在她旁边看：“你发给谁？” “他。” 赵小雅的脸一下子绷紧了：“你把我照片发给他了？” “嗯。”周小雨头也没抬，“先让他看看。” 赵小雅坐在沙发边上，手指绞在一起。她想起自己刚才拍照时的样子，搔首弄姿，摆来摆去。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在镜头面前卖弄自己。但她没有阻止。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周小雨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等对方回复。 手机响了一下。 周小雨看了一眼，笑了。 赵崇明回了一个：“？” 就一个问号。 周小雨笑嘻嘻地打字：“我闺蜜，赵小雅。漂亮吧？” 那边没回。 赵小雅紧张得手心出汗：“他怎么说？” “别急，他这个人就这样，不爱打字。”周小雨又发了一条：“原装的。赵总感不感兴趣？” 过了十几秒，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还行。” 周小雨把手机递给赵小雅看了一眼，赵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她分不清。周小雨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打字：“那我给你报一下数据。” 她转过头，打量着赵小雅，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遍。 “你三围多少？” 赵小雅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报数据啊。他得知道。”周小雨说得理直气壮，“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估？” 赵小雅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报了一组数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周小雨听清了，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看着赵小雅通红的脸，笑了。 “你在这儿害羞什么？早晚的事儿。” 赵小雅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耳朵根都红透了。“小雨，我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贱？”周小雨语气很平，“你别想那么多。他给钱，你给想要的。公平交易。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但你既然决定了，就别扭扭捏捏的。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不坦荡。” 赵小雅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周小雨拿起手机，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赵总，晚上有空吗？过来坐坐？”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几点？” “七点吧。我等你。” 发完之后，周小雨站起来，拉起赵小雅的手腕。 “走，收拾收拾。” 赵小雅被她拽进卧室，站在衣柜前面。 周小雨拉开柜门，翻了几下，抽出一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微敞，裙摆到膝盖上方。“穿这个。干净点，别太花。” 赵小雅接过来，又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那件米色开衫，犹豫着指了指。“那个行吗？” “也行。你皮肤白，穿米色好看。”周小雨又把开衫拿下来，搭配了一条深色长裤。“头发别扎，披着。他喜欢头发散下来的。” 赵小雅站在镜子前面换衣服。周小雨在旁边帮她整理领口和肩膀，又掏出自己的化妆品，给她补了个淡妆。扑粉、描眉、点了一点口红。赵小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好了。”周小雨退后一步，打量了一遍，“比照片好看。” 赵小雅没说话。她站在镜前，攥着衣角，心跳得很快。 六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门铃响的时候，赵小雅正坐在沙发边上，手指绞在一起。 周小雨去开门。门一拉开，赵崇明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衫，下面是深色长裤和一双旧皮鞋。穿得随意，但干净利落。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像是随手在楼下买的。 “赵总，进来吧。”周小雨侧身让开。 赵崇明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赵小雅身上。 赵小雅站起来，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侧，微微攥着裤缝。她穿的是那件米色开衫，里面是白色打底，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客厅的灯光暖黄，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亮。 赵崇明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但跟平时那种客气疏离的笑不一样。他嘴角微微弯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扫过她的肩膀和腰身，又回到她的眼睛。 “本人比照片好看。” 赵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声音堵在喉咙里没出来，最后只是低着头点了一下。 周小雨在旁边笑了一声，走过来接过赵崇明手里的水果，随手放在餐桌上。“赵总，坐吧。小雅，去倒茶。” 赵小雅像得了救似的，转身往厨房走。她打开橱柜找茶叶，手还在抖。背后传来周小雨和赵崇明说话的声音，周小雨语气轻松，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赵总，小雅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刚来京州，想在这边发展。人你也看到了，比照片好看吧。” 赵崇明坐在沙发上，接过赵小雅端来的茶杯，看了她一眼。赵小雅把杯子放在他面前，退回去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哪年的？”赵崇明问。 赵小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九零年。” “老家哪的？” “青川。” “家里做什么的？” “爸妈在县城开了个小卖部。还有个哥哥。” 赵崇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周小雨平时喝的普通绿茶，他没说什么。放下杯子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赵小雅，语气很随意：“你确定想好了？” 赵小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想好了。” “你了解我多少？”赵崇明说，“小雨可能跟你说了些东西，但有些事你得自己清楚。我不会给你名分，不会娶你，也不会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和朋友。你跟我在一起，拿钱，过你自己的日子。你家里的事，不要牵扯到我。能做到吗？” 赵小雅攥着衣角，点了点头：“能。” 赵崇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了周小雨一眼。 周小雨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赵总，小雅人不错，你给她个机会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