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雅盯着周小雨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周小雨的表情很自然，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没有半点心虚。 “你说什么？” “我说，我每个月拿五万，还有一套房。” 周小雨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刚说了一件很普通的事，“你不用羡慕我，这条路也不是谁都走得通的。但小雅，你跟陈强结婚，十八万八的彩礼，加五万，也就二十多万。你把自己嫁过去，一辈子就值这么点？” 赵小雅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她想起陈强在电话里说的“我姐一个月挣好几万”，想起她妈说“人家能拿出这么多钱，再加五万算什么”，想起她哥的彩礼还差一截。她想起昨天晚上陈强发来的消息，说“我妈同意了，五万就五万，我去跟我姐说”。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小雨。”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你那个老板……他还有朋友吗？” 周小雨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很平地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你先把婚退了再说吧。” 周小雨拿起奶茶，吸了一口：“你总不能这边拿着陈强的彩礼，那边想着别人。做人不能两头占。” 赵小雅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商场里人来人往，奶茶店放着轻快的音乐。窗外是京州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流不息。赵小雅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这座城市这么远。 周小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赵小雅点了点头，跟着她站起来。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小雨的背影。 那个曾经跟她一起在县城奶茶店里聊天的女孩，现在走路的样子都跟她不一样了。 腰挺得直，步子迈得开，像是脚下踩着什么踏实的东西。 那辆白色奥迪就停在楼下。 赵小雅坐进副驾的时候，手搭在车门扶手上，轻轻攥了一下。 京州，城东，一家火锅店。 包厢里热气腾腾，锅底翻滚着红油，桌上摆满了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周小雨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七上八下，捞出来蘸了香油碟，塞进嘴里嚼得脆响。 赵小雅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她手里攥着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忽然抬起头来。 “小雨，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回去我就跟陈强退婚。”赵小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在车上硬了一些，“彩礼退给他家。然后……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你那个朋友？” 周小雨涮毛肚的手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赵小雅点头，目光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决然，“我不喜欢陈强，我不想一辈子困在县城，一个月挣一千多块钱。我长得不差，我也年轻，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周小雨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小雅。 她认识赵小雅很多年了。 高中时候，赵小雅是班里最出风头的女生，长得好看，会打扮，追她的男生有好几个。 周小雨那时候还不太会化妆，站在赵小雅旁边总觉得自己是个陪衬。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小雨每个月拿五万，开奥迪，住京州。 赵小雅要把自己的十八万八的彩礼给哥哥娶媳妇。 “引荐可以。”周小雨说，“咱们闺蜜，谁跟谁啊。不过有个问题我得先问问你。” “什么问题？” 周小雨看着她，语气收了几分随意：“你是原装的吗？” 赵小雅愣住了。 “什么？” “原装的。”周小雨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处女？” 赵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你……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以为他为什么一个月给我五万？”周小雨夹了一块嫩牛肉，蘸了酱，慢慢嚼着，“你以为他身边缺女人？他缺的是干净的女人。你如果不是原装的，就不值那个价。他根本不会要你。” 赵小雅低下头，火锅的热气扑在她脸上，不知道是熏的还是羞的，她的耳根红透了。 “我……”她张了张嘴。 “你想清楚再说。”周小雨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少了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劲儿，“小雅，我跟你说实话。你要是骗我，后果很严重。他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有数。他要是发现你说假话，不光是你，连我都要跟着吃挂落。” 赵小雅攥紧了筷子。 她沉默了很久。火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响，隔壁包厢传来隐约的划拳声。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我没有骗你。” “嗯？” “我跟陈强谈了两年，他……他从来没碰过我。”赵小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挤出来的，“我们最多就是拉拉手。连……连接吻都没有过。” 周小雨看着她。 “真的？” “真的。”赵小雅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我骗你干什么。我妈从小就跟我说，女孩子要守住自己，没结婚之前不能乱来。陈强倒是想，我没让。他也不敢硬来。” 周小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那我回头跟他说一声。你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退婚、退彩礼，别留尾巴。弄完了，我带你去见他。” 赵小雅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他……他喜欢什么样的？” 周小雨想了想：“他喜欢安静的，也喜欢活泼的，无所谓了，我跟他，他可能觉得我好玩。你这种……应该也行。你长得好看，这是最大的本钱。” 赵小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手指还有些抖。 “小雨。”她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周小雨摆了摆手：“谢什么。不过小雅，有些话我说在前面。这条路不好走。你看我现在风光，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有。他没名分给我，不会娶我，也不会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朋友。我就是他养在外面的。你如果接受不了这个，趁早别走这条路。” 赵小雅握着水杯，想了一会儿。 “我接受。” 周小雨看着她，没有再劝。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赵小雅的杯子。 “那就行。先吃饭，肉都老了。” 赵小雅笑了一下，终于拿起筷子。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热气腾腾的。她涮了一片毛肚，学着周小雨的样子七上八下，捞出来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但心里比刚才踏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