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第四十三章 苏晚晴的质问

边境黑市,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不熄灭的幽蓝色冷光灯,把一切都照得如同水下墓穴般死寂。 林墨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他的左臂断口处,刚刚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重新包扎过,缠上了厚厚的、浸着药水的黑布。右腿的骨折被强行正位,打上了沉重的石膏。疼痛像是有生命的虫,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啃噬,但他没有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听不见。 但他能看见。 隔着一层厚厚的单向玻璃,他看见夜澜躺在里面的手术台上。 各种管子插在她身上,机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 她的身体被切开了,又被缝合。 那些医生在忙碌,像是在修理一件破损的仪器。 而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个被遗弃的看客。 “她的情况很稳定。”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洛清音。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虽然精神本源彻底破碎,但肉体损伤我们修复了七成。只要后续的药剂跟得上,她能活下来。虽然……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墨没有回头。 他听不见。 但他读得懂唇语。 “再也站不起来了”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但他没有倒下。 只是那双原本就漆黑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像是两口即将干涸的枯井。 “值得吗?” 突然。 一个虚弱的,却带着颤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墨猛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晚晴。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左腿被截肢了,裤管空荡荡地垂着。是云沧海在能源塔爆炸时,为了保住她的命,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她被人推着,来到了这间冰冷的观察室。 她看着林墨。 看着那个曾经在青岚学院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成了一个断臂、瘸腿、满身伤疤的怪物。 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脸上那死寂的冷漠。 “我问你,值得吗?” 苏晚晴的声音很大,大到在这个隔音很好的房间里,都能听到回音。 她指着玻璃里的夜澜,又指着林墨,最后指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 “为了她,你毁了黑石营,炸了档案馆,烧了青岚学院。” “为了她,你断了一条胳膊,废了一条腿,连耳朵都聋了。” “为了她,我也变成了一个废人!” 苏晚晴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轮椅的扶手上。 “林墨,你看看我!看看你自己!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你杀了那么多人,我们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这一切,就只是为了救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废人?” “值得吗?!” 林墨看着苏晚晴。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腿。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缓缓地站起身。 拖着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向苏晚晴。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像是在拖着一座山。 苏晚晴看着他走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怕他。 怕这个已经失去人性的林墨,会伤害她。 但林墨没有动她。 他在距离苏晚晴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在教一个智障儿童识字。 意思是:我听不见。 我看得见。 但我不在乎。 然后,林墨的手指,移向了苏晚晴。 指向她。 指向她那空荡荡的裤管。 指向她那张写满痛苦和质问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没有声音。 但苏晚晴看懂了。 那四个字,清晰无比。 “不关你事。”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辩解,甚至会动手打她。 但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 一种彻头彻尾的、漠不关心的态度。 仿佛她所受的一切苦难,她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在他眼里,都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都……不关他的事。 “林墨……”苏晚晴颤抖着,想要去抓他的衣角,“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爹为了救你,跟院长对抗……我为了保你,被逐出家门……你现在跟我说,不关我事?” 林墨抽回了手。 像是甩掉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背对着苏晚晴,看着玻璃里的夜澜。 那个还在手术台上的女孩。 那个为了救他,可以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女孩。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温柔。 一种只有在面对夜澜时,才会流露出的、卑微的温柔。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个决绝的、冷漠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在林墨的世界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除了夜澜。 她苏晚晴,云沧海,青岚学院,甚至是天穹议会。 所有的人,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牺牲。 在林墨眼里,都只是过客。 只有夜澜,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也是他唯一的终点。 “好……好……” 苏晚晴瘫软在轮椅上,笑出了眼泪。 那是一种凄凉的,绝望的笑。 “林墨,你真狠。” “你比洛清音那个女人,还要狠。” “她只是要我们的命。” “而你,是要我们的心。” 林墨没有回头。 他依旧背对着她。 只是缓缓地,举起了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 对着身后的苏晚晴,做了一个“滚”的手势。 动作很轻。 却重如千钧。 苏晚晴被推走了。 轮椅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观察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术台上的灯,灭了。 直到医生们走出来,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直到他隔着玻璃,看到夜澜那张苍白却安稳的脸。 他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像是在无声地恸哭。 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祭奠那个已经死去的、名叫“林墨”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