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的日子，比林凡想象的要惬意得多。 每天清晨，他会在钟声中醒来，推开窗，看到漫天的云海和远处若隐若现的仙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晨露的清新。 洗漱完毕，会有天机阁的弟子送来早饭——一碗灵米粥，几碟小菜，有时还会有一枚灵气充沛的仙果。 吃完饭，林凡会去藏书阁看书。天机阁的藏书浩如烟海，光是目录就有三尺厚。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各种知识——仙界的格局，各大势力的渊源，各种功法的原理，还有那些被尘封的秘闻。 中午，云岚会来找他，带他去天机阁各处转转。有时候是去看弟子们练功，有时候是去后山赏景，有时候只是坐在某个亭子里，喝茶聊天。 “你倒是不着急。”云岚说。 林凡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云海，淡淡道:“急什么？” 云岚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你不是要找玉佩吗？不是要去上仙界吗？” 林凡放下茶杯，笑了笑。 “是。但急也没用。天机老人说了，苏月摇他们还没飞升，我一个人去上仙界，也没什么意思。” 云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朋友？” 林凡点头。 “等朋友。” --- 下午，林凡会去演武场，看天机阁弟子们练功。 天机阁的弟子有三百多人，从真仙到大罗金仙都有。他们每天下午都会在演武场切磋、修炼，偶尔会有长老来指点。 林凡坐在场边的石阶上，静静看着。 有个年轻弟子注意到他，走过来，有些拘谨地问:“前辈，您怎么每天都来看我们练功？” 林凡看着他，笑了笑。 “我叫林凡，别叫前辈。叫我名字就行。” 那弟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周元，是天机阁三代弟子。您……您真的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林凡点头。 周元眼睛一亮，在他身边坐下。 “那您能不能给我讲讲下界的事？我从小在天机阁长大，从来没去过下界。” 林凡想了想，开始讲。 讲青云宗的柴房，讲东域的会武，讲葬神原的磨剑，讲飞升时的雷劫。 周元听得入神，眼睛瞪得大大的。 “哇……下界这么精彩？” 林凡笑了。 “精彩？也危险。我差点死了很多次。” 周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您后悔吗？” 林凡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林凡望向远处的云海，轻声道:“因为那些经历，让我成了现在的我。” 周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周元每天下午都会来找林凡，听他讲故事。渐渐地，其他弟子也围过来，听林凡讲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林凡不嫌烦，来者不拒。 有时候讲累了，弟子们会递上茶，或者仙果。有人还会拿出留音石，把林凡讲的故事录下来，说要回去反复听。 云岚有一次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要开堂授课了？” 林凡摊了摊手，无奈道:“他们非要听。” 云岚看着那些弟子，又看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凡，你知道吗？天机阁的弟子，大多是孤儿。从小在这里长大，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给他们讲的，是他们的梦想。” 林凡沉默。 云岚继续道:“谢谢你。” 林凡摇头。 “不用谢我。能有人愿意听我唠叨，是我的福气。” --- 傍晚，林凡会回到住处，泡一壶茶，坐在窗前看夕阳。 天机阁的夕阳很美。漫天的云海被染成金红色，远处的仙山镀上一层暖光，偶尔有仙鹤飞过，留下一声声清唳。 林凡看着这些，心中很平静。 他想起了苏月摇，想起了萧尘，想起了林墨。不知道他们在下界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飞升。 他想起了老酒鬼，那个救过他又被他救的老人。他留下的玉简，还在林凡怀里。 他想起了葬仙墟里的巨斧残魂，想起了他说的话:“你比他幸运。” 是啊，他比道尊幸运。 因为他有人等。 --- 这天傍晚，林凡正在窗前喝茶，忽然听到敲门声。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周元。他手里捧着一卷东西，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 “林、林凡前辈……” 林凡招手:“进来坐。” 周元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卷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这是什么？” 周元小声道:“这是弟子们凑钱买的一幅画。我们想送给你，谢谢你给我们讲故事。” 林凡怔了怔，展开那幅画。 画上是一片云海，云海之上有一座仙山，仙山脚下有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周围围着一群弟子。 正是他每天下午在演武场的样子。 林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画得很好。谁画的？” 周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我画的。画得不好……” 林凡摇头。 “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周元眼睛一亮。 “真的？” 林凡点头，把画卷起来，小心收好。 “替我谢谢大家。” 周元使劲点头，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 “林凡前辈，我、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林凡道:“问。” 周元看着他，认真道:“您以后，会一直留在天机阁吗？” 林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会。”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林凡继续道:“但我还会回来的。” 周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您一定要回来。我们还想听您讲故事。” 林凡也笑了。 “好。” --- 周元走后，林凡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天机阁。 远处，灯火点点，那是弟子们的住处。隐隐能听到笑声、说话声，还有人在练功的声音。 林凡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他想起了今天云岚说的话:“你给他们讲的，是他们的梦想。” 那他呢？ 他的梦想是什么？ 林凡望着星空，想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他的梦想，早就实现了。 有一个爱他的人，有一群信他的人，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