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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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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第358章 苏姨娘入府,算盘嘣响的小管家婆

吴王府的上午,难得清静。 朱橚一早便被宫中内侍催着入朝,临走前还在寝殿门前磨蹭了半盏茶,先问徐妙云早膳吃了多少,又问今日要不要请女医官来诊脉,连大黄能否靠近正房,都要重新叮嘱一遍。 徐妙云被他念得没了脾气,索性转头吩咐团香:“去把殿下方才交代的话记成册子,等他下朝回来,再让他亲自背一遍。” 朱橚这才上了车。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门房来报。 “王妃,苏夫人到了。” 徐妙云手中茶盏微微一停,随即起身道:“快请进来。团香,去备热茶,再让厨房做几样苏夫人吃得惯的点心。” 团香应声而去,心里却暗暗嘀咕,自家小姐这份热络来得也太快了些。 苏夫人入府时,仍是一身素净的居士服,鬓发齐整,举止温婉。 她方要行礼,徐妙云已经上前半步扶住她。 “苏姨娘来了,何须这般见外?殿下若在府中,定也要说我礼数不周。” 苏夫人听见这一声“苏姨娘”,神色先是一缓,随后便含着几分亲近道:“王妃这般唤我,民妇当真惶恐。” “殿下都唤得,我自然也唤得。” 徐妙云扶她落座,又亲手接过团香送来的枣茶,稳稳搁在苏夫人手边,眉眼温和得叫人挑不出半分疏离。 “苏姨娘一路辛苦,快尝尝这盏枣茶,是我让厨房照着母后给的方子熬的。” 苏夫人垂眸看了一眼那盏枣茶,心里那点拘谨也随之松了些:“王妃有心了。” 她随后抬眼打量徐妙云的气色,目光落到她已有些显怀的小腹上:“王妃近来可还害口?四个月前后,正是容易倦的时候。吃食不必贪多,少量多餐,酸口虽开胃,也不可日日当饭。夜里若抽筋,睡前拿温水泡一泡脚,腿下垫软枕,能舒坦些。” 徐妙云细细记在心里,抬眸时神色更添亲近:“姨娘说得这般细,我可得好好学着,免得日后自己莽撞,反叫殿下跟着担心。” 苏夫人听见她提起朱橚,眉眼间的笑意也深了些:“吴王殿下疼王妃,这是好事。只是怀孩子这几个月,旁人的关心也要有个分寸。该歇时要歇,该走动时也要走动,吃食不必贪多,心里更不能绷得太紧。殿下若事事都替王妃悬着心,王妃反倒要学会安他的心。” “苏姨娘这话,当真该叫殿下来听听。”徐妙云唇边微弯,神色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如今心悬得比我还紧,府中门槛嫌高,台阶嫌硬,连我从屋中走到饭桌前,都恨不得先派人把路量上三遍。” 苏夫人听得莞尔,目光里多了几分长辈的促狭:“如此说来,那王妃这一胎,倒先把吴王殿下的胆子养小了。” 徐妙云眼底也添了笑意:“姨娘说得不错,如今府里最该安胎的人,倒像是殿下,苏姨娘若多来府里坐坐,兴许还能替我劝住殿下几分。” 两人说着孕中琐事,茶换了两回,点心摆了满案。 徐妙云一会儿问苏夫人是否住得惯,一会儿又问京中宅院可缺人手,连炭盆摆得远近都要吩咐团香重新看过。 苏夫人端起茶盏,目光在徐妙云脸上停了片刻:“王妃,民妇同殿下与王妃接触时日虽不算长,可有件事倒是看得清楚。” 徐妙云神色真诚:“苏姨娘请讲。” “民妇今日算是看明白了,王妃与殿下实在投契,连待人周到起来,都叫人觉得熟悉。” 徐妙云脸颊微热,刚要谦辞,便听苏夫人不紧不慢地接道:“尤其是无事献殷勤时,神态几乎一模一样。殿下上回在苏宅,一口一个苏姨娘,亲热得叫我心里发虚。今日王妃又是茶又是点心,还亲自过问炭盆,我便知道,王妃多半也有事要我帮忙。” 团香端着果盘站在旁边,手指险些一滑。 自家小姐被戳破了。 依着寻常闺秀的体面,这时候总该含蓄遮掩两句。 可徐妙云只微微垂眼,随即十分自然地抬起头,脸上半点尴尬也寻不见。 “苏姨娘看人真准,难怪殿下常说,与聪明人说话省力。” 苏夫人一怔,随即笑意更深。 徐妙云又柔声道:“不过热茶是真心,点心也是真心,至于求苏姨娘帮忙,也是因着心里亲近,才敢开口。” 团香在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忽然觉得,自家小姐嫁进吴王府之后,确实与殿下越发相像。 旁人厚脸皮,厚得叫人没法看,自家小姐厚脸皮,却厚得端庄大方,还能叫被求的人先舒坦三分。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古人诚不欺她。 苏夫人看着她这般顺势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好了,王妃再这样客气下去,民妇倒要坐不住了。有什么事,您只管说。” 徐妙云这才敛了玩笑,神色认真起来。 “苏姨娘有所不知,吴王府原来的管事沈万三如今去了东宫,替太子料理那边的财政。吴王府因此便少了一个能总揽商事的人,许多账目和往来便都递到了我案前。若在从前,我亲自看着也不妨事,可如今身子一日重过一日,再这样事事过手,终归有些力不从心。” 苏夫人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几分。 徐妙云继续道:“我如今身份不同,许多买卖上的人脉,不能再事事亲自出面。可若寻寻常常的管事,懂账册的未必懂官场,懂官场的未必懂商路,懂商路的又未必压得住人心。” 她抬眼望向苏夫人,话说得诚恳。 “当今天下,能把商事、人情、官面规矩都看得透,又有足够资历做王府管事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苏姨娘一人。” 苏夫人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还撑着稳当:“王妃这话,把民妇抬得太高了。” “苏姨娘在淮地经营多年,能在豪商、公侯、地方官之间周旋,还能护住苏家上下,更能给百姓留下善名。这份本事,换了旁人,学三十年也未必学得来。”徐妙云看着她,语调更柔了些,“我请苏姨娘入府,不单为替我分忧,也想让吴王府这些产业,往后能真正立得稳、走得远。” 苏夫人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徐妙云这番话越说越真,她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难以推却的感念。 吴王府对她有恩。 朱橚和徐妙云给她的,远远超过一条活路。 那是一份叫她重新站在人前、替亡夫旧案讨公道的体面。 她沉吟片刻,缓声道:“王妃如此信我,民妇自然不该推辞。吴王府于我有再造之恩,我若能出一分力,断不会藏着掖着。只是我若长留京中,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尽。 徐妙云却已经懂了。 苏夫人怕的,是她与当今天子的旧年那点关系。 皇帝念旧,皇后宽厚,可人言从来不知分寸。 她若留在金陵,又入了吴王府,难免有人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说给坤宁宫添堵。 徐妙云握住她的手,神色温和而郑重,仿佛要先替她卸下心中那层顾虑。 “苏姨娘多虑了,您当年有恩于父皇,这份情义,母后心里只会敬重,定然不会因陈年旧事而生出无端的猜疑。” 苏夫人眼底微微一热。 徐妙云又补了一句,眉眼里添了几分促狭:“至于父皇那边,更无须担心。旁人或许拿父皇没办法,我家殿下却最有办法。只要殿下在,父皇便顾不上生出什么旧情闲心,光是收拾这个儿子,便够他忙到晚膳后。” 苏夫人一时没忍住,掩唇莞尔。 团香也险些失守,赶紧低头装作添茶。 正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小管家婆,本王才离府半日,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这一句“小管家婆”的私称,亲昵得过了分,也自然得过了分。 徐妙云整个人一僵,脸颊霎时红了。 门帘被挑开,朱橚大步进来,脸上还带着逃离朝堂后的轻快。 可他刚踏进花厅,便瞧见了坐在客位上的苏夫人。 他与苏夫人四目相对。 屋中短短静了片刻。 朱橚立刻拱手道:“苏姨娘今日来府,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我若知道您在,方才必然换个更端庄些的称呼。” 徐妙云羞恼地瞪他:“殿下还说!” 苏夫人含笑起身,礼数仍旧周全,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促狭:“民妇见过吴王殿下。殿下与王妃这般亲近,民妇今日倒像是讨了一杯喜茶。” 朱橚脸皮向来经得住场面,他半点不窘,反倒正经的拱了拱手道:“苏姨娘既讨了喜茶,回头本王让王妃亲自给您补一盏更甜的。” 徐妙云在旁轻轻咬了咬唇,终究碍着苏夫人在,没把软枕砸过去。 寒暄过后,朱橚听徐妙云说起请苏夫人入府掌管商事,立刻来了精神。 “好事!大好事!我举双手赞成!” 他当真抬了抬两只手,像是怕苏夫人看不出他的真诚。 “苏姨娘若肯来,吴王府上下都能松一口气。我如今最头疼的便是这摊买卖,沈万三去了东宫,妙云又有孕,偏偏那些商号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苏姨娘坐镇,我放心,妙云也能安心养胎。” 苏夫人见他毫不犹豫,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了。 “既然殿下与王妃都这般信我,民妇便厚颜应下。只是民妇初入王府,有些规矩还需王妃提点。” “苏姨娘放心,吴王府的规矩简单得很。”朱橚摆了摆手,说得一本正经,“吴王府最大的规矩,便是王妃说了算。我也归她管,您往后只管照着她的意思来,准没错。” 徐妙云方才那点羞意还未散尽,听他当着苏夫人的面说得这般坦然,耳根更红了几分:“朱橚!!你在苏姨娘面前,也不知收敛些。” “本王说的都是实话,实话哪里需要收敛?” 朱橚说完,端起团香递来的茶,装作自己方才并未失言。 徐妙云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唇边那点羞恼几乎压不住,只得暗暗咬牙,借着话头转开:“殿下先别顾着贫嘴,按规矩,早朝该议到午后才散,你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朱橚捧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抖。 “这个嘛……今日父皇体恤百官辛苦,朝议便散得早些。” “当真?”徐妙云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叫人心里发毛。 “自然当真。”朱橚挺直了腰背,神情分外无辜,“父皇今日心情甚好,还说春日困人,诸臣也该早些回府处理庶务。” 苏夫人端茶的动作慢了半拍。 以她对那位昔日放牛娃、如今洪武皇帝的了解,这话听着实在不大对劲。 那位陛下,何时也会心疼臣子困不困了? 徐妙云眉梢轻抬:“父皇会这样体恤?” 朱橚轻咳一声:“父皇偶尔也会龙心大悦。” 苏夫人端着茶,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半圈,把笑意藏进茶香里。 徐妙云还要再问,朱橚已经把话头扯开:“对了,苏姨娘入府的住处得好好安排,离前院账房近些,办事方便,也别太近,免得账房那些人日日堵门。云奇呢?叫他进来记一记。” 徐妙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那点疑惑渐渐散去,转而多了几分了然。 至于吴王殿下那点逃开话头的小心思,她自然瞧得出来。 苏夫人也瞧得出来。 两人隔着枣茶的甜香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句话——先给殿下留些体面。 花厅里,枣茶的甜香轻轻漫开。 朱橚还在同云奇交代院落安排,仿佛方才那个被问住的人,压根不是他。 这一日上午,苏夫人入吴王府的事,就这样在一片轻松家常里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