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明生稍微缓和以后，法医再次说明：“刚才的检查还没有完成。”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先排除急症。” “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是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逃避检查的。当我们确认没有急症以后，检查仍然要继续。如果一直这么不配合，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顾晏廷和张海涛也往前走了一步。 看到二人靠近，王明生又往后退了一步。 王明生此时真是骑虎难下。 看着四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每个人都比自己强壮那么多，王明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忍一忍。 以他的小体格，这几个人真的采取强制措施、制服自己，那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还是早死早超生吧，早点搞完早点结束。 虽然自己腿上的确有疤痕，但是这也不代表什么，到时候不承认就是了。 这一次，在王明生相对配合的情况下，法医总算完成了整个检查过程。 检查结束以后，法医让王明生穿好衣服。 旁边的工作人员当场整理出人身检查笔录，写明检查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具体过程和检查结果，并且让王明生核对笔录。 一开始，王明生还是有些不想签字，骂骂咧咧地说他们侵犯了自己的隐私。 顾晏廷没有和他争辩：“你可以拒绝，但是我们会把具体原因如实写进笔录，由其他在场人员签字确认。” 这么一来，王明生只好自己签了字。 王明生从检查室出来以后，立刻又被带回了讯问室。 顾晏廷随即向时菱和陈继东说明了刚刚的检查情况。 时菱一边听，目光一边落在王明生身上。 这么说起来，王明生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对。 虽然已经从检查室出来了，他的脸色却依然发白，仿佛经历了什么令他极其害怕的事情，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可他只是接受了一次人身检查，又不是遭受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会反应得如此激烈？ 整个人的状态，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被侵犯的人一样。 真是搞不懂。 她静静地感受王明生的心声，除了各种大声尖叫之外，就是“你不要过来啊！” 听到这里，时菱突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看来王明生也是那张技能卡的使用对象之一！ 时菱当时使用“感同身受”卡时，选择的就是让程嘉佑的所有加害者感同身受。 当时她以为这个“加害者”指的是冯越、孙立扬和马骁这几个校园霸凌程嘉佑的人，如今看来，这个“加害者”应当也是包括王明生的。 这样一想，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甚至王明生有可能都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同身受了，他很可能在那一次何敏家见到他们之前就已经体验过这个滋味了。 这么看来，王明生很有可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果然，系统出品的都是好东西。 即使他们这边还没发现嫌疑人呢，但用了这张卡之后，系统都能够帮他们识别出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加害的人。 看到了王明生此时此刻正在感受痛苦，时菱转身向陈继东建议道：“陈队，我看王明生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审问，我们等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然后再审讯吧。”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让王明生好好地、沉浸式地感受了。 少体验一秒钟，都是对程嘉佑的不尊重！ 自己做的恶，就让他自己来好好品尝吧。 陈继东也注意到，王明生确实自从身体检查完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点点头说道：“好。” 正如时菱所猜，王明生此时的确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刚刚在法医检查室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 当男法医靠近他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先出现的是无法控制身体的恐惧，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明明知道面前的人是法医，也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公安局。 可他眼前的男法医似乎变了模样，整张脸变得猥琐起来。 下一秒，法医又变成了王明生自己的脸。 当他看到自己的脸一步一步逼近时，王明生彻底绷不住了。 他什么时候已经老成了这个样子？ 脸上的皱纹怎么这么多，甚至还有一些老年斑。 王明生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遮挡形同虚设。 面前的屏风根本无法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 他的喉咙像被堵住，胸口也开始发闷。 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出现了幻听。 “你乖乖的，少吃一点苦头，我也不会告诉你妈妈。” 王明生听到这句话，胃里开始翻涌。 最可怕的是，那竟然还是他自己的声音。 从法医检查室出来，再次回到审讯室，他身体上的症状依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恍惚间，他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比刚才的检查室更加狭小、拥挤。 七平方米的卧室里装满了各种东西。 虽然能够看出来，房间的主人一直在努力收纳，但里面还是显得有些杂乱。 王明生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程嘉佑的家。 王明生之所以对这里印象这么深刻，主要有两点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他去的其他孩子家里条件都相对不错，只有程嘉佑这里，房子格外的老，破东西堆在一起，显得空间很局促。 他第一次去程嘉佑家里的时候，就被这个环境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主要在感慨这孩子家里没什么钱，竟然还愿意请一对一的老师过来辅导。 另外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前几天，他已经做过类似的梦了，那个梦里的场景就是在这个地方发生的。 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惧从身体里钻出来，手腕像是又被人抓住，王明生的肩膀也下意识往里缩。 一想到这场景似乎和上次做梦的开头高度相似。 王明生心里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就达到了顶点。 不会吧？ 不会又要经历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