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第300章 西街的抢跑
同一时刻。
纽约,西街200号,高盛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已经在这台电视机前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没有像华尔街的其他CEO那样,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被一群副手和分析师簇拥着。他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双手撑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微微前倾着身体,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比这栋楼里的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这场投票,对高盛意味着什么。拿到BHC牌照,只是让高盛暂时不会被挤兑死。而真正能让市场信心恢复、能让高盛真正脱离险境的,是那七千亿的救助法案。
所以他一直在看。
屏幕上,代表“赞成“的那个数字,在最初的几分钟里,一度让他松了口气。它爬得很快,越过了100,越过了150。
但当那个数字,爬到188,然后,停住了的时候,布兰克费恩的呼吸凝滞了。
和许多投行的CEO不一样,他是做交易员出身的,有一种近乎野兽的、对危险的直觉。
那个卡住不动的“188“,和另一块屏幕上那个正在加速跳动的“NAY“,在他眼里,构成了一幅无比清晰恐怖的图景。
YEA:188。
NAY:205。207。210。
布兰克费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完了。
美国,完了。市场,完了。高盛,完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因为紧接着,一种交易员在三十多年厮杀中磨砺出来的、压倒了一切恐惧的本能,瞬间攫住了他。
不。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现在是逃命的时候。
布兰克费恩猛地直起身,转身走向他那张办公桌。他拉开最上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他这几天一直放在手边。
陆泽和高盛在六月底和七月份签的那批期权如同一块愈来愈重的石头一直悬在他心头。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直隐隐地不安。所以他让人把高盛与远星资本之间,所有还未到期的衍生品头寸清单随时放在他的手边。
他把那份清单,“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持仓记录。
远星,通过高盛的通道,买入了海量的看跌期权。
标普500的看跌期权。深度价外。行权价,900点,800点,700点。
TI原油的看跌期权。深度价外。行权价,70美元、60美元、50美元。
工业金属……期铜、期铝的看跌期权。深度价外。
布兰克费恩的手指,划过那些行权价,冰凉的汗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
这些期权,在几个月前买入的时候,都是“废纸“。标普在1400点,谁会觉得它能跌到800?原油在140美元,谁会觉得它能跌到40?
所以,这些期权极其便宜。而高盛,作为卖方,收了远星那笔不菲的期权费之后,只需要用极少的对冲头寸,就能覆盖那点微乎其微的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投行敢接那些场外期权——虽然有“不可能跌那么深”的傲慢作祟,但根本上是因为自以为可以通过机器和算法实时对冲风险。我接了你的看跌期权,只要做空该标的的期货合约就可以。
所以高盛(和其他投行)当时都觉得这是笔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但是现在……
布兰克费恩的大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块屏幕。
NAY:215。
法案已经死了。市场即将崩溃。而一旦市场开始暴跌——
那些深度价外的、原本是“废纸“的看跌期权,会瞬间“活“过来。它们的Delta值,会随着市场的暴跌,从接近于零,急剧地、非线性地,向着1膨胀。而且越深度的,他们那时需要对冲的就越多。
这意味着,高盛作为卖方,必须被迫在暴跌的市场里,卖出天量的期货去对冲那急剧膨胀的风险敞口。
而这,仅仅是高盛一家。
布兰克费恩的心骤然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陆泽,绝不可能只在高盛一家布局。这并非猜想,最多是他没办法确定到底有多少家而已。
那个狡猾的年轻人,把资金分散在了高盛、大摩、以及至少六七家其他的美国和欧洲投行手里。他会只在高盛买这些期权吗?怎么可能!
这意味着,此刻,那九家投行的手里,都攥着和高盛一模一样的、即将“活“过来的末日期权。
一旦法案否决的结果被市场确认,一旦市场开始下跌,几九家投行的对冲程序,会在同一时刻被同时触发。它们会为了给自己止血,同时冲向市场,疯狂地、不计成本地抛售期货。
布兰克费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幅末日般的图景。
九家投行的对冲盘,像九束同时射来的激光,聚焦在同一个点上,同时砸向CME的标普期货、砸向NYMEX的原油、砸向LME的金属。
那个订单簿上所有的买盘,会在一瞬间被击穿、被吞噬。
买盘真空。如果是平常时候,面对流动性充足的市场和缓慢的下跌,对冲是没有那么大压力的,但现在这个流动性枯竭的时刻......
价格不会是“下跌“,而是像被踹下悬崖一样,垂直坠落。中间没有任何承接,没有任何支撑。
然后,是连续熔断。而熔断只会让那些积压的、越来越庞大的对冲缺口,在重新开盘时,砸出更深的深渊。
到那个时候——
高盛那些必须对冲的头寸,会被死死地锁在流动性枯竭的深渊里,卖不出去,承受着无限放大的、天文数字般的亏损。
等到那个时候再跑就晚了。
所有人都会挤在同一个正在关闭的、狭窄的门口。谁也跑不掉。
布兰克费恩闭了一下眼睛。
他知道远星这笔期权是高盛必须承受的、无法完全躲开的亏损。这个亏是躲不掉的。
但是,“亏多少“,和“什么时候亏“,是有天壤之别的。
他睁开眼,眼神里那一丝残存的恐惧被一种交易员在扣动扳机前的、绝对的冷酷彻底取代了。
他一把抓起了桌上那部直通交易大厅的内线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我是布兰克费恩。“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接我们对远星那批衍生品的对冲交易台。现在。“
几秒钟后,交易台的负责人接了过来。
“劳埃德先生?“
“听好了。“布兰克费恩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NAY“,语调低沉,“我们和远星那批看跌期权——标普的,原油的,工业金属的。以他的最低的行权价为标准,听清楚了——是最低。所有相关的对冲头寸。“
“立刻、全部挂出去。“
“能挂多少,挂多少。“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愣了一下。
“劳埃德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和困惑,“可是……法案的投票结果还没正式公布。如果按照他的行权价,那我们需要做的对冲是天量的。而且,现在市场还没怎么动,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就大规模挂出对冲盘,会把价格往下砸,我们自己的对冲成本会……“
“结果已经出来了。“布兰克费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那个“188“卡住不动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
“我不管什么官方公布,我不管什么对冲成本。“布兰克费恩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的压迫感,“你现在给我听清楚。“
“再过几分钟,等那些蠢货反应过来,等那个结果被正式宣布,市场会瞬间崩溃。所有人都会在同一时刻冲出来对冲,买盘会瞬间蒸发,价格会直线坠落,然后触发连续熔断。“
“到那个时候,你手里这些头寸,一点都挂不出去。我们会被活活地锁死在里面。“
“所以,我要你,在那群蠢货反应过来之前,趁着现在市场还没崩、下面还有人接盘、流动性还没枯竭的这几分钟——把我们该对冲的东西,全部给我砸出去。至于市场能接多少,那是市场的事情。“
布兰克费恩顿了一下。
“我们注定要在这笔期权上亏不少钱。这个亏,躲不掉。“
“但我要你保证一件事——“
“在所有投行里面,高盛,要做亏得最少的那一个。“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位交易台负责人,显然也在这一瞬间,理解了布兰克费恩那可怕的、领先了所有人一步的预判。
“……明白了,劳埃德先生。“他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而急促,“我立刻执行。“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