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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东人家2026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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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东人家2026新版:第一百零六章 1992年2月(上)

彩云到镇上两个菜市场逐个摊位去打听:“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来岁、背着孩子、长得挺好看的女的?” 两天下来,只有一人说,几个月前见过,最近没见过。彩云不死心,又到附近几个施工队去询问,也没有消息。 她来到镇卫生院打听,结果被卫生院扣住不让走,说刚子欠医疗费夜里偷跑了,要她交了医疗费才能走。彩云只好说,自己也是来讨账的,费了半天口舌,好不容易才脱身。 一天,她在菜市场见到一个背着小孩的女人,立即跑步上前拉住她:“庆凤!” 那女人猛一回头,彩云发现不是,连忙道歉:“对不起,认错人了。” “神经病!”那女人转身走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未见庆凤的踪影,彩云有些失望了,她怀疑庆凤已经离开这里了,只好返回。 在南京等火车时,她来到一个挺大的农贸市场,发现这里的甲鱼比合肥的还要贵,而且也很好卖。 彩云有个习惯,每到一处都爱打听农副产品的价格。她在一家粮店发现有一种标为“绿色大米”的,价格每斤高达两块四,而普通大米的价格每斤才八毛钱,她觉得不可思议。 她问店主:“您这绿色大米我看着怎么是白色的?” 店主笑了笑:“绿色大米是指不用化肥和农药生产出来的大米,并不是说大米的颜色是绿色的。” “这种大米有什么优点?” “不但口感好,而且健康。” 彩云发现,买这种大米的人还挺多。她又到其他几个粮店看了看,基本上都是这个价格。 接着,她把南京几个大的农贸市场都跑遍了,越看越兴奋。于是,她立即赶到火车站,将火车票退了,买了一张到上海的车票,当晚就赶到了那里。 她用了一天的时间,摸清了上海大米的行情,发现这里的绿色大米价格每斤比南京还要贵两角左右。她觉得这是一种商机,应该好好研究一下。 回到南京,她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接连几天奔波,彩云脚底板磨出了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这个新发现如同给她打了一针兴奋剂,使她的信心和力量倍增。她觉得不能就这样回去,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出发,又去找庆凤。 她想跟那个房东再仔细聊聊,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当她再次见到那个房东时,还没等她说话,那人就主动和她打招呼:“老大姐,找到了吗?” 彩云道:“没有,这个镇上我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她的踪影。” “我现在记性不好,你走后我就想起来一件事。他们从我这搬走后没多久,我在镇上见过庆凤,她说她就住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我想你可以到乡下去找找。” “谢谢您!这个线索很重要,我这就去找找看。” 彩云从集镇东边开始,一个村一个村地挨着问。走了三四里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时,一个热心的中年妇女听她说完,想了想道:“我们村晒场那边有个闲着的牛屋,住了三口人,有个年轻女的带着孩子,好像是你说的那个人。” 彩云跟着她穿过村庄,绕过几垛稻草,远远看见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屋里暗得很,过了好几秒才看清——庆凤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在忙活什么,背上用布带绑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彩云喊了一声:“凤儿。” 庆凤转过身,先是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像被什么弹了一下似的扑过来,一把抱住彩云,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哭出声来:“外婆——您怎么来了——” 她背上的孩子被吓醒了,也跟着哇哇地哭起来。 彩云搂着她,感觉到她肩膀上的骨头硌手,又低头看了看——庆凤头发乱蓬蓬的,脸又黄又瘦,棉袄上的扣子掉了两颗,用一根草绳拦腰扎着。彩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孩子,你怎么搞成了这样?” “外婆,我好想您……”庆凤哭着,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彩云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好了,不哭了。”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外婆。” 彩云扭头一看,刚子躺在地上的稻草堆里,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她蹲下身,发现那“床”其实就是在硬土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你们就睡在地上?” “没事,稻草铺得厚,不冷。”刚子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彩云按住了。 “听说你被人捅了几刀,怎么回事?” 庆凤这才抹了眼泪:“您怎么知道的?” “老房东说的,要不是她,我上哪找你们去?” 刚子躺在床上,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打伤了工友,工友那边找人报复,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捅了两刀。报了警,可对方死不承认,警察说还在查。 “现在好利索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欠费,医院不给治了,我俩就偷跑出来了。” “多危险啊。”彩云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纱布裹着,但最底下那层隐隐渗着暗红的印子,“还没拆线?” “没,欠着费呢,没好意思去。想等过两天去别的医院拆。” 彩云没再说什么,转身让庆凤把孩子放下来。那孩子也不哭了,仰着脸,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彩云。彩云伸手抱过来,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冰冰凉,身上那件衣服大得不像话,袖口卷了好几层,空荡荡地晃着。 “多大了?” “刚满一周岁。” “女孩?” “嗯。”庆凤点了点头,“叫媛媛。” “这名儿好听,谁起的?” “公司杨总。” 刚子躺在床上,接了一句:“杨总不但有学问,长得也英俊,庆凤可喜欢他了——” “你胡说什么?”庆凤瞪了他一眼,“谁喜欢他了?” “你别不承认。好几次你回来,都是他背着你抱你送回来的。” “那是我喝多了!” “谁知道你是真多还是装的?” “就是装的,怎么了?我就喜欢让他抱着,气死你!” 彩云抱着孩子,看了他俩一眼,没急着说话。庆凤这才压了压嗓门跟外婆解释:“我是杨总的秘书,有时要陪他出去应酬,喝多了他就把我送回家。他就是个醋坛子,可这就是我的工作,我得挣钱养家啊。” 刚子又说了一句:“可有一回,我回来的时候,庆凤就穿着内衣躺在床上,杨总还在旁边站着。外婆,您说我能不气吗?” “那次我是喝吐了,”庆凤的声音低了下来,“杨总送我回来,见我衣服脏了,就想帮我脱了再走。他回来正好撞见,二话不说就把杨总打了。” “杨总多大了?” “二十多岁。” “成家了?” “成了,孩子都有了,老婆也是大学生,夫妻感情好着呢。后来杨总怕他再闹,就把我调了岗,不干秘书了。” 彩云听完,把庆凤拉到门外,低声问她:“你跟刚子,感情到底怎么样?” 庆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好。他特别爱我,我也爱他。” “你爱他什么?” “说不清楚……就是跟他在一起心里踏实,见不到就想。” 彩云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问:“那就一起跟我回去。” 庆凤眼圈又红了:“我们混成这样,没脸回去。我妈也不会认我们的。” “你妈不认我认,她的工作我来做。” “我爸我妈……都好吗?” “都惦记着你呢。你想他们了?” 庆凤的嘴唇抖了一下:“想。” “那就跟我走。这屋子四面透风,孩子手冻得通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遭这个罪。”彩云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午就动身。” 庆凤没再反驳,点了点头。 回屋后,彩云把话跟刚子说了一遍。刚子挣扎着想坐起来:“行,听外婆的。在这里也确实撑不下去了。” “回去之后,别人问起来,就说几个小流氓欺负庆凤,你为了保护她挨了两刀。” 刚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外婆,您真是……我什么都不说了。” “我把庆凤交给你了。”彩云看着他,“你要对得起她。” “外婆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庆凤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吗?别光耍嘴皮子,往后看行动。” 彩云把媛媛往怀里拢了拢,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抬头看了看那间低矮的牛屋:“行了,赶紧做饭。吃了好赶路。” 午饭后,彩云和他们一起来到南京西站,买好了火车票,又跑到农贸市场买了五斤绿色大米。 到达唐岭后,彩云领着刚子来到镇卫生院,拆完线后,又在镇上找了一辆板车,把刚子拉回家。 刚子父母见了,立即就慌了,围着刚子问:“儿子,你怎么了?” 当听到彩云的解释后,刚子父亲拍了拍他:“好小子,原来是为了保护庆凤受伤的,有种!不愧是我的儿子!” 刚子的母亲紧紧地握住彩云的手,道:“老婶,谢谢您认了这门亲,还把他们找回来了。” 特别是见到了媛媛,两人老人乐得脸上都开了花。彩云把庆凤拉过来:“我怎么跟你说的?应该怎么喊?” 庆凤羞羞答答地喊了声“爸”“妈”,两人连忙答应道:“哎!” 刚子母亲还是有点担心:“老婶,刚子和庆凤的事,还要请您多费心,做做玉兰和有运的工作。” 彩云道:“这个你放心,交给我了。就一条,善待庆凤,别让她受委屈。” “不会的,我们能有这么漂亮善良的儿媳妇,一定会当作心肝宝贝一样捧着她。” “这样就好,他们回来住哪?” “我和刚子爸搬出来,让他们住西厢房。” “这样不合适吧?” “现在只能这样,等天暖和了,我们在东厢房北面给他们盖一间房子,到时候再搬过去。” “这样也行,你们安排吧。”接着,又对庆凤说:“你先住下,明天我把你妈和你爸都喊到我那里。刚子刚拆线,让他休息两天,你带着孩子去我那里。” 庆凤道:“行,我听外婆的。” 彩云回到家,正好玉兰也在这里。她对玉兰说:“我让庆凤明天过来,孩子已经一周岁了,你就认了吧?” “不可能!我说了,除非她和刚子断绝关系,否则我不会认她的。” “好了,不说这个。我从南京买了几斤好大米,让你们尝尝。” 晚上,彩云做了几个菜,还做了一个红烧甲鱼,这是玉强上午刚从西冲水沟抓到的。 彩云用自产的大米和从南京买回来的大米,分别做了两锅米饭。她给每人都盛了两碗,盛得多的那碗是自产的大米饭。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后,彩云说:“你们仔细品尝一下,这两碗米饭有什么区别?” 过了一会,她问有翠:“你觉得这两碗米饭哪个好吃?” 有翠道:“我觉得差不多,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又问大家:“你们觉得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大家都这么说。 彩云也觉得没区别,这让她再次兴奋起来,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有翠感到奇怪,她问婆婆:“妈,您琢磨这个干什么?” 彩云道:“这种大米每斤卖到两块多,而普通大米才几毛钱一斤,你们对此有何感想?” 有翠道:“这不可能。您要说每斤一块左右我信,因为这种大米确实好吃,而且产量也低,价格高些很正常。但两块多绝不可能,您肯定让人给骗了。” 彩云没把有翠的话放在心里,她问玉强:“你知道我从南京买回来的大米叫什么大米吗?” 玉强道:“不就是普通的大米吗?” “这叫绿色大米,实际上跟我试验田种的大米是一回事,就是不用化肥和农药。所以,我想扩大种植面积。” 玉强不解地问:“绿色大米?” “市场上把这种不用农药和化肥种出来的水稻叫绿色水稻,加工出来的大米叫绿色大米。” “普通水稻那么便宜,粮站都不收,这种水稻价格这么高,他们更不会收了,到时候卖给谁呀?” “我们种植绿色水稻不用卖给粮站,可以通过大米经销商直接上市销售。” 玉强不明白,母亲前不久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要把甲鱼养殖做大做强,怎么突然要种植绿色水稻了? “我上次跟您说的扩大甲鱼养殖规模的计划,您当时不是表示同意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没有变,我想在稻田里套养甲鱼,两件事一起做,可以提高土地的使用效率。” 玉强听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半天没反应。有翠跑过去,把手放在婆婆的额头上,彩云用力将其推开:“你干什么?” 有翠看着玉强说:“妈不发烧啊?” 彩云不解地问:“谁说我发烧了?” “您这几天都去哪了?” “什么意思?” 有翠看了一眼玉兰道:“玉兰,你说妈是不是中了邪了?” 彩云把筷子朝桌子上一拍:“你才中了邪呢!” “没中邪,也不发烧,怎么老说胡话?” 气得彩云指着有翠道:“谁说胡话?告诉你,我清醒得很!” 树杰见母亲和奶奶争执不下,连忙打圆场:“好了,都别争了。等开学后,我问问我们老师,稻田养甲鱼是否可行?” 有翠道:“问什么问?你们老师是教书的,种田的事他懂吗?你奶奶搞试验也不是一年了,亩产低不说,病虫害的问题根本解决不了。说田鸡吃虫子,让我们去抓,结果也没彻底解决问题。现在,不但要扩大,还要在里面养甲鱼,简直是笑话。” 彩云见大孙子出面打圆场,便放低了语调:“亩产低这个我承认,但这种大米好吃是事实吧?种绿色水稻不用农药和化肥,适合甲鱼生长,一举两得。” 玉兰忍不住问:“妈,您怎么想起来在稻田里养甲鱼?” “这次发大水,我们养的甲鱼跑得到处都是,一些稻田和水沟里经常能抓到甲鱼,而且比那些没跑出去的甲鱼更有野性,说明它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所以就让我萌生出这个想法来。” “我们还有四个鱼塘都空着,我想是不是先把这几个鱼塘充分利用好?至于您说的稻田养甲鱼,最好等赚了钱再说。” 有翠瞪了玉兰一眼:“赚了钱也不能干这种傻事,鱼塘养甲鱼围都围不住,要是在稻田里养,还不都跑光了?” “关键是进入冬季甲鱼冬眠怎么办?”玉强对此也有顾虑。 彩云对树杰说:“你看见了吧?你爸你妈都不支持。你明天提前返校,帮我办两件事:一是了解一下合肥普通大米和绿色大米的价格,二是请教一下你们老师,稻田养甲鱼行不行?” “好的,明天我就去。” 树杰走后没多久,庆凤就带着孩子过来了。见到玉兰后,连忙上前喊了声:“妈!” 彩云见玉兰看了一眼庆凤和孩子,一声没吭,转身就走了。有翠赶紧上前接过庆凤怀里的孩子:“来,我抱抱!” 庆凤与大家打了招呼后,就帮着外婆干些家务活。彩云便安慰庆凤道:“你妈虽然没认你们,但她心里还是想你们的,要不她昨晚或今早就走了。你们要有耐心,我慢慢做她的工作,早晚一天,她肯定会认你们的。” 庆凤道:“谢谢外婆!” 庆凤拉着庆贵的手:“庆贵,不认识我了?” 庆贵看了看庆凤:“姐姐!你去哪了?”虽然两年多未见,他还是认出了她。 “我打工挣钱去了。” “那个小孩是谁?” “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小外甥女。” “你哪来的女儿?是捡来的吗?”庆贵显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庆凤知道跟他说不清楚,只好岔开话题:“你上学了吗?” “去年就上学了,现在还是一年级。” 玉强问庆凤:“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就在家种地。” “外面不好混吧?” “我还行,主要是刚子,没文化工作不好找,生活也不方便。” “没关系,留下来我们一起养甲鱼。” “好,养甲鱼我喜欢。” 彩云对庆凤说:“吃了午饭,你就回去,明天去看看你爸,他老念叨你。” 庆凤道:“好的。” 庆凤很久没见父亲,还真想他了。吃了饭,就直接来到杨家岗。 到家一看,门锁着,便直奔赌场找到了父亲:“爸,我回来了。”有运见了,又惊又喜:“庆凤,你外婆找到你们了?” “嗯。” “你怎么搞成这样?是不是在外面混得不好啊?” “我不想说这个,我妈呢?” “你妈在你外婆家,你没见到?” “见了一面就走了,我以为她回家了。” “没有,可能到镇上去了。这样也好,要不然她肯定不让你进家门。走,回家。” “媛媛,喊外公。”庆凤想用孩子来逗父亲开心。 有运看了一眼,只是轻轻地在孩子身上拍了一下,便问:“为什么一直不来信?” “主要是不想惹你们生气。” “你还是跟刚子断了吧?你妈肯定不会认你们的。” “您呢?” “这种大事都是你妈做主,我肯定要听她的。” 有运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因为他一直都把庆凤当作自己的摇钱树。如果庆凤嫁给这样的穷光蛋,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和玉兰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他知道,庆凤特别喜欢刚子,而且两人已经有了孩子,他不想直接得罪她,以便为他将来获取财富留条后路。 玉兰回来时,见庆凤正在做晚饭,立即瞪大了眼睛,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庆凤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庆凤赶紧笑脸相迎:“妈,您回来了?” “我让你滚,你听见了吗?” “妈,您别生气,是我一时糊涂,我错了,请您原谅!” “休想!除非你跟他彻底断了,否则我永远都不让你进这个家门!” “妈,我跟刚子是真心相爱,就请您成全了我们吧?”说完,连忙把孩子拉过来:“媛媛,喊外婆!” 说来也奇怪,孩子只是看了看玉兰,没有任何反应。 “哪来的小孽种?” “您骂孩子干什么?她有什么错?” “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一个姑娘家,跟男人乱搞,还有了孩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玉兰的这番话真的刺痛了她:“什么叫乱搞?我们是夫妻,不像你,背着我爸跟别的男人乱来,您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叫你胡说!”玉兰上去就是一耳光。吓得孩子也哭了:“妈、妈……” “你打我?你就知道欺负我爸和我,算什么本事?”庆凤感到十分委屈,也禁不住哭出声来。 媛媛见妈妈哭了,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 孩子的哭喊声让庆凤的心一下子软了,她紧紧地搂住孩子朝外走:“好孩子,别哭了,跟妈妈回家!” 庆凤走后,玉兰倒在床上,蒙住被子,放声大哭…… 此时的玉兰,心情非常复杂。虽然一怒之下打了庆凤,但她心里比自己被人打了还难受。 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让她深深体会到,婚姻、家庭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她多么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千万不能再走自己的老路。 玉兰除了对刚子没文化、没本事、家里穷不满外,最令她不能容忍的是他的脾气性格太粗暴,打人下手太狠,是个典型的“愣头青”。 几年前,就因为他父亲教训他时打了他一巴掌,他就抄起一根大扁担,冲着父亲头部抡过去,造成父亲脑部出血和严重的脑震荡。 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得到庆凤的爱,经常在她面前献殷勤,以博得庆凤的欢心。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不闹矛盾的?就怕他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王红雷的前妻和韩秀霞就是典型的例子,一个被活活打死,一个被打成了终身残废。 庆凤完全不理解母亲的一片苦心,每次交谈都是不欢而散。更为可气的是,庆凤时不时就拿她和有涛的事顶撞她,让她无言以对。 庆凤回去后,没有把她和母亲之间发生的冲突告诉任何人,而且每天都要回娘家看看。只要母亲不在家,就帮着父亲做饭、洗衣服等。